皖南传统村落保护试点|全国知名乡建规划师圆桌共话乡村振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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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而生,向心而栖。2018年4月1日,“中国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乡村振兴之路”学术研讨会在安徽省绩溪县尚村召开。此次研讨会邀请了建筑学、城乡规划、社会学、民族学、人文学等多学科30余位专家学者参会,旨在通过一个多元融合的平台,摸索乡村振兴的合适路径。

会议现场

千里莺啼绿映红。早春时节,研讨会于尚村新落成的“幽篁里”餐厅举行。这座建筑由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策划、清华大学宋晔皓老师设计。建筑建造于一座损毁的老建筑遗址之上,以竹这一本土材料为素材,融古朴与现代于一体,可兼有餐厅、会议、展览等多种功能,日常则成为村民交往的半公共空间。四月的油菜花浓香馥郁,在光影斑驳的老墙环绕之间,会议围绕着“传统建筑改造利用与舒适性提升、传统村落居民自治管理体系构建、传统村落规划实施与项目落地、传统村落项目投资及运营管理”这四个方面的问题展开研讨。

幽篁里

平时用作公共议事地

可作临时餐厅

摇身一变成会议室

参会人员合影


以下为研讨会嘉宾及发言摘录


      绩溪县委书记 葛建荣 致辞

按照“五百工程”推动乡村振兴

在这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我们相聚在绩溪县这个美丽的小村庄里,共话传统古村落的保护与开发,共谋乡村振兴大计,我谨代表绩溪县委、县政府向各位专家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绩溪是古徽州文化的重要源头,是徽文化的主要发源地。绩溪生态优良、底蕴深厚,是天人合一的人居典范之地,简要概括:人口不多名人多;面积不大人气大;总量不高人均高;基础不好前景好


1 人口不多名人多。绩溪县名人非常多,除了迁出去的各地汪姓名人,还有汪华、胡宗宪、胡雪岩、胡适、胡开文和胡锦涛等历代名人。据不完全统计,宋元明清四朝绩溪县出了文武举人两百多人。当代也名人辈出,有六名两院院士,在全国也数人均很高。


2 面积不大人气大。绩溪县面积只有1126平方公里,但是在外名气很高,去年游客流量达到八九十万人次。


3 总量不高人均高,因为绩溪总产值的盘子不大,但是人均在全省都是前十位。


基础不好前景好。绩溪县过去交通不便,使得大量传统村落得以存留,未来绩溪的前景看好,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区位好。除现有京沪高铁外,黄杭高铁、武杭高铁都将在绩溪开通。二是生态好。绩溪空气质量优良率常年保持95%以上,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去年获得了首批国家级生态文明示范县称号。第三,人文好。绩溪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非物质文化遗产留存丰富,是中国徽菜之乡、徽墨之乡、徽剧之乡,是皖南国际文化旅游示范区的核心区,还是全国首批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县创建单位。基于这三点,我们提出了文旅强县战略,以24项发展思路构筑大生态、大文化、大交通、大旅游、大景区等八大体系,未来将致力于打造世界级的文化旅游目的地和中国最佳休闲养生目的地。


当前绩溪县正在加快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提出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体要求。当前的绩溪乡村,不仅生态环境优越,而且乡风文明、治理有效。最近全县刚刚挖掘了二十多个村落家训,而且绩溪几乎每个村都有理事会,真正实现了德治、自治、法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今年绩溪县正在开展“五百工程”,按照“百亿现代农业产业培育、百个景区村庄创建、百村家风家训引领、百村善治示范、百名能人带动增收”的思路推动乡村振兴。绩溪有数千个传统村落,其中千人以上的传统村落有25个,五百至一千人的传统村落有30个,是皖南传统村落最集中的地区之一,传统村落保护工作任重而道远。今天也是我虚心听课的机会,真是非常难得,非常感谢你们。



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总工 宋直刚 致辞

有文化有知识的年轻人留下,乡村就能传承振兴

目前尚村试点示范已经取得了积极成果,特别是思路和方法得到了业内人士的认可,下一步还要继续努力。


安徽的传统村落保护有几个特点和经验:


第一,安徽是徽文化集聚区,也以徽文化为骄傲。安徽的传统村落品质比较高,其精华不仅在物质层面,更在于文化内涵。


第二,安徽的传统村落与山水、地域的融合最紧密。我们历来重视传统村落的保护工作。早在2000年,西递、宏村就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多年来我们一直重视对传统村落的整体性保护,我们不仅关注保护名录内的传统建筑保护,代表不同年代特征的建筑都被列为保护对象。此外,我们也特别重视村庄风貌和山水格局的保护。随着城镇化的推进,乡村人口外迁,大量传统村落逐步衰落。我们一直秉持着“先救命、后治病”的方法,抢救性保护传统村落,但还是来不及,因为资金等多方面的原因,一些传统建筑还是崩塌损毁了。


第三,我们一直重视保护与修复的原真性。对于保护名录内的建筑,我们一直按照严格的规范来进行保护;而对于一般的传统建筑而言,不仅要修、要救还要能适应老百姓的生产生活,建筑的内部可以做一些改造。


第四,我们通过“保护老区、开辟新区”的做法,应对村落保护中的发展压力,新区的建设必须与老区相协调。


第五,对于一些过于偏远、严重衰败但同时具有一定文化保护价值的村落,我们只能采用异地保护的方法来兜底。


第六,自上而下营造文化景观环境。比如当前政府层面提倡皖南农村的新建房屋更多传承徽派建筑风貌,并对部分已建房屋进行了改造,但是当前的工作还是过于偏重物质空间层面,对文化的挖掘、乡村生产生活的综合性提升等问题考虑不足。


考虑到之前工作的不足,我们启动了传统村落保护试点工作。我们希望在对过去的经验进行总结的基础上,通过互联网+、文化挖掘、体制机制构建等综合性手段,探索全新的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模式。为此,我们首先委托中规院编制了省域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规划,其次委托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编制了传统村落保护技术导则,从综合发展和底线管控两个角度指导全省传统村落保护工作。在此基础上,我们选择绩溪、歙县、潜山三个不同类型的地区开展传统村落保护试点工作。这次试点工作,我们希望真正做到“传承本色、形神兼备”。我们希望不仅要保护村落的空间实体,更能通过对相关产业的培育和文化的传承弘扬,真正让传统村落恢复人气。我们希望能以产业留住人,如果大量有文化、有知识的年轻人愿意留在乡村,乡村就能够传承和振兴。而建立系统完整的乡村自治机制,是推动这些工作的基础,也是我们和中规院村镇所联合推动试点示范的重点工作内容。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村镇所所长 陈鹏

“心向者来之、价高者得之、情深者爱之”

非常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会议,我们作为规划设计单位已经把尚村当作自己的家,把自己当作半个东道主。今天谈三点个人感想:


第一,谈谈我对乡村规划的感受。我们中规院长期是做城市规划的,而且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我们经常做的是动辄上千、上万平方公里的“大规划”,做的是勾画蓝图、指点江山的“大事情”。但是经过这次尚村实践,我也有了很不一样的感觉。乡村规划看上去只能有一点一滴的进展,可能没有城市规划那种大开大合、挥斥方遒的快感,但这每一点每一滴的进展,都会有辛勤劳作后收获的感动。我们第一次来尚村时,这里还是一片衰败的景象,第二次这里有了竹棚,这次又新增了很多创新艺术的呈现,每一次都有新的进步,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动。我想,这不仅是因为相对于城市规划更像大机械的“工业化生产”,乡村规划的成果则必须依靠亲力亲为的汗水来换取。更重要的是,或许在我们每个中国人的心灵深处,乡村才是我们的“家”


第二,谈谈我对尚村的理解。尚村一直以来被视为“和谐尚善”的典范,但我认为尚村还有另外一个主题,那就是“开放包容”。古代一般都是一个姓氏、一个家族建立一个村,像尚村这样的“十姓九祠”并融洽相处非常难得。从历史上看,古代的皖南之所以地理闭塞却兴旺繁荣,就是因为人缘和文化上的开放包容。现代城市相对于村庄的繁荣,也是因为城市的包容性远远强于乡村。中国历史上的经验教训也清晰表明,“盛世”总是和开放包容紧密相伴,“衰世”的背后常常是闭关锁国。可以说,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村庄,只有开放包容才能繁荣兴旺,狭隘封闭必然会导致落后衰败。


开放和包容是紧密相关的,但也并非完全一体。光开放不包容也不行,对好的东西要兼收并蓄,而不是视而不见,或者带有成见地评价好坏。比如以前很多人都认为,城市代表着先进、农村意味着落后,很多村民把原来的老房子毁掉、盖起了小洋房。但这其实是受近代西方线性演进的思潮影响,凡事非黑即白、竞争替代。而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是循环论的,强调求同存异,讲究阴阳和谐、五行相生相克,没有谁一定更好,没有谁一定取代谁,就好比现在的时尚过几年有可能又回到几十年前。因此,我们要看到不同地方、不同差异的优点和缺点,要发现村庄独特的价值,尤其是在现代社会它所拥有的新价值。

 

还有一种说法,很多人认为乡村振兴现在提是不是有点早,我认为不早。因为现在提“传统村落保护发展”其实都已经有点晚了,虽然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很多不可逆的破坏已经让人痛心不已。现在提乡村振兴可能在很多落后地区显得早了一点,但却可以未雨绸缪、提前整体谋划布局,可以避免像传统村落保护偏晚的遗憾。我们这次传统村落保护发展的总体思路,就是按照乡村振兴的总体要求,相对系统全面地提升乡村发展水平,而不是仅仅限于传统民居,当然,传统民居是传统村落的核心价值,是实现振兴的重要媒介。从开放包容的角度看,要实现传统村落的发展振兴,需要人、地、财、物等各个领域的开放,通过城乡之间、区域之间、机构之间、学科之间、人才之间的互动,通过交流碰撞产生火花,这样不仅能够提升我们自己,也能提升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事业。从开放包容的角度看,要实现传统村落的发展振兴,还需要客观面对本村的需求和外来者的需求,客观面对城市资本的作用,在流动性越来越强的现代社会,未来乡村应该是可进也可出,又亲缘也有市场,心向者来之、价高者得之、情深者爱之。只有当住在村里的人,都真正将村庄视为不可或缺的“家园”时,这个村庄才有希望。

 

第三,简单谈谈我对尚村的期望。从尚村的资源禀赋,我看到了未来发展的物质潜力。从每次活动村民们的大力支持,包括昨天晚上的豆腐宴也是大厨返乡无私奉献的结果,我看到了尚村内在强大的凝聚力和未来发展人的潜力。从这次清华美院的艺术创作中,我看到了艺术家与村民的交流,传统与现代的包容。从昨天晚上板凳龙的节目中,我看到了来自全国各地不同单位不同人群的亲密协作。最后,我衷心祝愿尚村能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就像昨晚板凳龙节目那样取得更大的成功。


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院院长、教授   麻国庆   

“乡村本身就是个博物馆”

非常感谢尚村规划者和尚村参与者邀请我们参加研讨会,来到皖南、来到徽州,让我首先想到中国文化传统领域最重要的几大支系,除了晋商之外就是徽商,徽州重要的文化遗产就是观念上的变化。这个变化是什么?我们最早搞徽文化遗产的时候只保护传承人,保护某一个项目,后来提出徽州文化生态区,这对推动我们目前中国的文化建设,特别是古村落的保护和发展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我觉得尚村的规划更加强调一个整体的保护概念。


结合前面几位专家提的问题,让我感受到,大家事实上更加关注传统村落中的人、乡村发展和人性的诉求,以及文化资源传承的问题。就尚村作为村落保护发展的个案来说,其中在很多方面展现了当前生活美学的理念。我们看到尚村团队里面各种专业人员的参与、当地农民的参与、合作社的参与,我觉得这一点是让我很感动的。我在闽南和广东做了很多年的调查,也总结了一些经验。当前立足于不同的生态文明体系之下的传统村落千差万别,必须要进行系统的分类,包括对传统村落的生计方式、文化变迁的交互耦合关系、全球化背景下乡村保护与发展的问题等综合加以考虑。乡村已经不再是固化的概念,从文化理念的角度去思考,乡村是移动的。


徽商是中国文化传统领域最重要的几大支系之一,徽州文化遗产保护观念变化很大,徽文化遗产保护最早只保护传承人、保护某一个项目,后来提出徽州文化生态区,这对推动当前中国的文化建设,特别是传统村落的保护和发展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很多年前我在广东做关于古村落的研究,这是国家文物局第一次做村落保护的项目,其中着重关注了物质空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结合。我们特别强调乡村作为一个生态景观,如何从物的简单的个体概念转化成整体的充满文化和人文属性的空间整体。我们一直强调乡村本身就是博物馆。乡村作为一个生态博物馆进行保护和发展将会是一种全新的模式。


从十八大以来,政府对文化建设的概念非常重视,特别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建设极为重视。如果村落保护问题被纳入公众文化体系建设之中,村落的研究工作将变得更为重要。同时,传统村落中还有很多具体的问题需要讨论,比如:保护与发展的模式问题,保护与发展的具体路径等。


中山大学华南农村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吴重庆   

人、古民居、社区、自然四者都具有生命力

我今天发言的主题是《古民居利用中的新的发展观》。


民居有第一自然与第二自然的说法。第一自然是天然存在的自然物;第二自然是人类生产、生活形成的文化的自然物。古民居慢慢演化成第二自然,因为它是在特定地理环境中长期存在与缓慢演化,以及在特定社区空间里留给居民的熟悉印象与不灭记忆,它因此也获得了第二自然的存在特征,所以古民居是有生命力的,我们对有生命力的东西我们当然以对待生命的态度去对待它,我们谨慎贴近、细心对话,我们眼中看到的是有生命的存在。


我在华南地区跑了几十个古村落,当时我拍了个照片,这张照片我自己很满意,后来作为一本本书的封面,一个老太太午后坐在她的老屋子里,非常安祥、非常一体,让我看了非常感动。


古民居改造利用过程中,需要处理以下四种关系:人与自然、人与建筑、人与人、社区与建筑之间的关系。如果没有产业、没有生计,这个村落肯定要衰落。还有人与人的问题,就是社区成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如何协调的问题。我很高兴在尚村看到了合作,比如村落的合作社、积谷会。据说积谷会的传统自清代一直延续至今,是一个活着的传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个传统;社区与建筑的关系,社区的记忆与古民居的改造是共生的,如果没有古建筑在,这个社区的记忆肯定很难承载。其中,半开放的公共空间是非常重要的。我在尚村所看到的这个空间(“幽篁里”竹棚)绝对是一个古村落的灵魂所在,我们很难想象尚村如果没有这样一个空间存在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庄?游人走过来,随便走一走、拍拍,根本没有坐下来、停下来、在这里欣赏、交流的场所跟机会;同样,对本村的村民来说,这样的一个空间也是极其重要的,不然大家到哪里坐,又在哪里有共同情感记忆寄托的地方?我们期待以后如果做古村落的保护利用的时候,应该把尚村的经验推广出去。村落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一个公共空间,这个空间不能是封闭的,是半开放的空间,什么人都可以进来,但它也不是像一片空地。在古村落里建筑是非常密集的,要找到一个真正可利用的公共用地非常难,而能够以合作社的力量将这块地整合利用起来,是一个画龙点睛之笔。


麻老师是费老的关门弟子,当时他们在做较小民族调查的时候,费老提出了关于“保文化还是保人”的问题。如果保文化就会影响人的生计,如果保人的话,有时候又怕破坏这个文化,这其中有很多冲突需要协调,我们要很谨慎的介入。


前年我跟麻老师一起去了凉山彝族自治州,我们在路边休息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村落,是用最传统的树皮建造的房屋,是当地非常古老的一种建筑方式。现在这个村落周边的地区已经被划定为一个生态保护区了,以便于借助一些外部力量,把这个村保护起来。在广州郊区还有一个客家小村,很多人认为平淡无奇,应该赶快拆掉。在外来保护力量进入之后,很好的推动了村落中人的生计与发展。许多建筑都被谨慎的利用起来。除了民宿,还有招待游客去村民家吃饭,村民家里有什么就煮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特意的去外面采购。现在村落的民宿很红火,大家都在排队去体验。设计师还引导村民成立了一个妇女合作社,引导大家青梅酒、梅津和洛神花果酱,销路都很不错。另一个在云南的村落,通过生产有机稻谷,以及培训村民制作一些有工艺感、有设计感的小东西,例如手机套、手绢之类的,激活了村落经济。

    

在单向度的发展主义受到严重质疑的当下,历史人文意识、社区意识和生态意识已经构成了新发展观的核心内容,新发展观就是要实现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经济活动及生计模式不再只是对当地当下的有形的生产资料、生产要素的利用,还包括对当地无形的历史资源的挖掘以及作为外部存在的城市社会的建立。城乡连接重新呈现处所谓贫困地区的新的资源优势。所以在新发展观的视野里,人、古民居、社区、自然四者都具有不同形式的生命力,他们之间应该维持有序的互动与发展。


中央美术学院建筑系副教授 何崴

连抽四根烟造出来的建筑

我们团队从2012年开始在中国多个省份做了乡村的研究和实践工作,今天介绍去年一年在福建上坪古村做的事情,核心就是“有得玩、坐下来、住一晚、带着走、可以晒”。

 

“有得玩”是解决村子变成旅游目的地的问题。“坐下来”,就是要让村落中的游客有一个可以坐下来休息、交流、感知村落的地方。“住一晚”能对村落的产业发展起到很强的带动作用。“带着走”则让村落产业链从纯旅游走向更为复合的状态,让村落的非遗、文化、农产品成为村民致富的资源。“可以晒”,是在互联网、信息时代,利用好互联网和移动宣传来完成村庄的向外推广。

 

为达到这五个目的,我们做了这几件事:一是做了“上坪集物志”,把村庄整体和村里所有古建和新房都做了专有的logo和图章,以增加游客和村子的粘合度,同时通过淘宝制作具有上坪特色的产品和包装。二是改建阳房,这是当时我们一个设计者连抽四根烟造出来的,在屋顶上做一个简单的艺术装置,象征农业文明歌颂太阳的仪式性物件。我们也构想了一个艺术计划,每半年请一个艺术家来换一个艺术装置,这样通过一个软性的、周期性的活动来触发,会不断地有活力。这也是可以晒,有视觉上的东西可以让游客来晒,会产生很好的宣传效果。


九七华夏设计机构文化总监,贵州大学音乐

学院副教授 黄桂娥   

“和孩子一起画跳房子”

以阳芳村的项目实例来介绍我们在传统村落保护发展上的经验。阳芳村本是一个传统村落,因不断地拆旧建新,现在水泥房和木房子各占一半。我们用五大理念来建设这个村子:一是人的乡建;二是文化建设;三是产业转型;四是建筑地域性;五是经济节约的建设方式。这个项目的另一个特色是为每一个村子写一本书,写书的工作主要由我承担,每写一个村子就会住在这个村子里。今天通过这本书来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


首先是笑脸设计理念,我们从增加归属感的角度出发,通过挖掘具有快乐记忆的乡村文化,让村民充满幸福感,这些文化包括节日文化、音乐文化、饮食文化、服饰文化等。二是融合新建筑与老建筑。三是恢复建筑的地域特色


我们强调陪伴式的乡建,与村民培养感情是工作的基础。我们会更注重从小事做起,比如从孩子做起,通过教孩子画画、与孩子游戏,和孩子一起画跳房子,首先让孩子们接纳我们;或是通过入户调研、参与走亲访友活动,和村民一起吃饭喝酒,建立村民的微信群,让村民把我们当亲人。在感情基础建立完成后,我们才开始产业培育等工作。比如引导村集体种植五彩米,通过电商服务站销售,再如以艺术介入乡村的方式,协助梳理村庄的精神文化形象,并激活村落文化,让文化变成村民实际可得的财富。



小城镇建设杂志社执行主编  王明田   

关注“新农人”的村庄治理问题

在共生这个主题下,我们来讨论共治的问题,就是怎么共同治理乡村振兴。

 

乡村振兴,原来是三农问题,现在成为新三农问题,要注重乡村治理。一是农业的转化。这方面要从国家层面做大量的工作,日本的农业发展是通过国家大额补贴来实现的,我们国家虽然现在也有补贴,但是额度非常有限。二是新农村的规划原来重视的是物理建设,但如果全国大面积开展不可行。三是要关注“新农人”,一种是我们这种喜欢下乡的人,另外一个是从别的地方融进来的人,对“新农人”的来说,村庄治理就非常重要。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卢晖临   

传统村落让现代社会学会如何尊重和欣赏

过去在传统村落中比较重视保护建筑,进而拓展到对村落空间的保护,而传统村落更重要的属性是承载传统、沉淀传统,有待激活传统的地方。当前国家建设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我们要在自己的历史、文化、传统中间去寻找支撑现代化发展的文化基础。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村落保护要保护的是传统。过去对传统村落的一些保护做法是破坏性的,例如我们把建筑保护好了,但是人际关系破坏掉了,社会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了,这肯定不是村落保护,也不是国家推动的方向。传统村落保护最重要的核心就是承载传统。通过物质、通过空间、通过生计再造,让这个传统能走入现代,进行创造性的转化、激活。


另外问题是社会资本和发展之间的关系。社会资本是社会学非常有名的一个概念。2000年之后,在中国也非常流行。社会资本指的不是经济资本,不是资金,讲的就是村民的联系、连接,社会关系中的规范和信任。传统村落是社会资本相对丰厚的地区,有家风、村规等等。


美国社会学家帕特南在他的意大利研究中揭示过社会资本与经济发展之间的联系,他发现社会资本丰厚的意大利北部地区,尽管自然条件不如南方,但经济发展水平明显高出南方。皖南的传统村落中比较丰厚的社会资本是在传统的农耕文明中逐渐积淀的,在那个年代配合上商业和手工业,创造了曾经的辉煌成就。但是今天发展的条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传统的社会资本要转化为经济发展,我想有几个方面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保障社会资本能够与当前的社会经济发展逻辑相衔接,建立村民能够持续从经济发展中获得利益的体制机制。其次是引入有效外力。80年前,梁漱溟先生做乡村建设,在强调以农民为主体的同时也强调知识分子的引领作用。尚村的老年人相互之间很信任,有很强的家乡认同感,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样把村庄的内在价值挖掘出来,也可能会走弯路。尚村现在吸引的人流是不少,怎么吸引这些人住一晚或者住几晚,这个需要外力来帮助。传统村庄的发展要更多在城乡链接上做文章,在这方面,规划师、建筑师、学者、艺术家都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再次,社会资本要转化为经济的发展,本身也需要经济资本,这时友好的资本,即谋求长期发展,不只关注经济利益,也关注并尊重村庄内在价值的资本,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样的资本仅仅从村庄获取是不够的,外来友好的资本的介入是使当地社会资本转化为发展的助力。


最后,社会资本本身有转化为经济发展的内在的潜力,人们来传统村落,除了欣赏建筑、山水之美,充满友善、信任的社会关系和人与自然和谐一体的生活方式可能让他们有更多感悟,从中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北京建筑大学建筑学教授  穆钧     

用真实的遗存承载真实的记录

经历多年的快速增长之后,就当前乡村和国家的发展状况而言,人们逐渐意识存量问题的重要性。近几年来,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思考关于“原来的房子该怎么办的问题”这一类的问题。

 

存量房的改造存在诸多问题,比如技术不经济、装修风格不伦不类等。2015年住建部举行第一次农村人居环境工作会议,我们的团队在广西、桂林做示范试点,开始第一次面对存量建筑问题。当时试点的村落中只有少量老建筑的残垣断壁,大部分房子都是新盖的砖房,而且因为村民大多在外面买房,村里的房子大量空置。我们选择一个荒废的院子,改造为村民活动中心和小型展示中心,为此现场驻扎了三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有几个重要问题值得思考:一是存量建筑的安全性问题。我们在外部尽可能保留原有的建筑风貌,内部结合新的工艺做舒适性提升,比如把木板替换成玻璃开窗,然而建筑的结构安全问题是在建造之初就形成的,对结构安全性的评估和处理方式的选择是非常困难的。二是建筑如何适应环境和需求的变化。传统民居是在过去那个年代、当地的气侯、自然条件和当地人的生活需求共同作用形成的结果,民居始终处在动态的发展过程,现在自然条件基本不变,但是人的需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时,不管是让人们还住在不适宜的老房子里,还是全部拆了盖成新的都不太合适。

 

最后归结到存量建筑到底该怎么办的问题,我认为需要一个相对平和、客观的心态来看待眼前的存量,要充分尊重新的需求,根据这个需求我们再审视现有的硬件和空间,哪些东西不得不做出调整,这是一个非常需要交互的过程。在此过程中设计和施工都面临两个最大的挑战:一是技术层面。老房子一旦改造就必须按现有规范审批,但原有结构又不符合规范,就不得不替换结构,从而破坏了建筑的原有风貌。二是价值观层面。这是长期的挑战,比技术层面的挑战更大。

 

总之,我们需要用真诚的心态对待历史和记忆,利用真实的遗存去承载我们真实的记录,只有这样一个过程最后才能换回真正的乡愁。


中国建筑设计院城镇规划院历史文化保护规划所所长 单彦名   

传统村落不但要美丽富有特色更要宜居

当前,传统村落已结束四批普查,全国范围内的基础保护工作也已告一段落,而全方位的实施、发展、提升将成为下个阶段的工作重点,因而未来传统村落的保护发展工作仍大有可为。结合多年来自己的从业经验,我想表达以下两个观点:


1 传统村落要走特色发展的乡村振兴之路。传统村落也是乡村,而且是特色鲜明的乡村,其发展一方面要立足于特色产业,另一方面要做好特色生态。但这里谈到的特色生态,不仅仅指生态环境,还要包含生态格局和建筑空间。因此,传统村落的特色发展之路,需要挖掘生态文化,营建生态环境,发展生态产业,从小到大构筑一条特色生态链条。总结一句话是“传统村落不但要美丽,还要有特色,而且更要宜居”。


2 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需要个人、企业、政府三方面主体共同参与实施。当前传统村落受到了社会和政府的广泛关注,比如我们今天所在的尚村,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到这个村子来,因此我们需要研究探讨,不同主体主导下的保护发展道路,究竟对传统村落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对此我们要有哪些前期的价值预判。常见的模式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个人情怀驱动下的文化苏醒,比如梅静在河北易县清西陵创办的听松书院就是该模式的典型代表,其适合个人在传统村落进行文化创业,但需要有情怀、有思路、有行动。


第二类是企业介入下的文化挖掘,比如山里寒舍集团在全国的民宿布局就是此类模式的实践,这种模式需要企业思考清楚文化的切入点、经营的持续性、文化的增值空间,以及企业品牌与其如何互动等问题,因此需要有方向、有布局、有持续动力。


第三类是政府主导下的文化复兴,江苏省的特色田园乡村就是走的这条道路,其经验是进行试点筛选,再总结经验进行全省推广,可谓有战略、有部署、有跟进,但不容忽视的是,这种模式可能存在由于过度重视文化保护而导致文化产业发展受限的问题。


总结而言,个人情怀驱动下的文化苏醒模式,夹杂着情怀和商业的博弈;企业介入的文化挖掘模式,侧重于文化的外在形式表现上;政府主导的文化复兴模式,更突显文化内在脉络的延续,可以说三者互有侧重,且互为补充。


今天我们来到尚村,希望为这个传统村落的振兴做些实事,做些高尚的事,让古老的尚村成为一个时尚的乡村。同时我们也希望全国千千万万的传统村落和尚村一样,走一条特色凸显、多方参与的发展之路,都能焕发新的活力。



和君集团有限公司合伙人  李春波   

乡村何时能加入“抢人”大战

我从规划圈里面走出来创业,平时接触很多想进入乡村的企业,也了解很多企业的想法,和大家交流几个想法:

 

第一个是人的问题。最近特别热的新闻是各大城市纷纷在抢人,他们祭出很多杀手锏。我们乡村什么时候开始抢人?我们第一没有抢人的意识,我们没有吸引人才的意识,我们也没有吸引人才的手段。我们希望乡村很好,但是乡村的发展需要有优秀的人才来支撑,这些人如何让他们到乡村来?有一些观点认为我们应该吸引外出打工的人回乡。而很多时候如果用当地的人,可能支撑不起来我们所设想的精品化的项目。如果用外来的人,就面临他是否有愿意长期驻扎以及人力成本是否划算等问题。以前经常提经营城市,然而我们从来没有把乡村当做一个实体来经营。


第二个方面是产业的问题。当前大家对传统村落发展旅游褒贬不一,然而大部分乡村依靠农业获得增值收益是非常困难、有限的。大多数情况下,要发展乡村经济,要在城与乡之间建立联系,旅游仍然是最好的方式。当前要从一般性的观光旅游升级为休闲度假游,需要吸引一些城市人进入到乡村,并给予他们开放包容的态度。同时还需要在基础环境、产业环境等方面提供支撑。


第三个方面是投资的问题。从企业介入的角度来说,除了要详细的计算经济账,还要考虑综合的风险,这就需要政策的保障。政府很多时候倾向于把村民当做弱势群体保护,其实有些时候过度的保护反而限制这个地区的发展。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文化冲突的问题。城市里的人和企业进入乡村,其中最大的冲突还是文化冲突。整个现在的城市社会,尤其大中城市社会基本上已经进入契约制的社会,彼此之间靠契约关系来约定的,但是乡村不是。乡村更多时候是靠人情关系来维持的,一旦有外在的力量打破传统的平衡关系,矛盾随之而来。


自由讨论环节

Q
A
&

主持人 曹璐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村镇所主任工

我们团队从去年7月份开始正式进场工作,目前已经完成的大多数的工作大多偏于软性,比如机制建设。依托村里原有的理事会,我们协助村里成立了“传统村落保护发展合作社”,找到了合作社的带头人,初步让合作社运转起来。我们花了较多时间讨论合作社的管理架构和村落的治理机制问题。从管理的有效性出发,除了合作社自主决策的理事会,我们还创立了一个新类型的小机构——“合作社管委会”,成员包括乡镇干部、村两委干部、乡村精英代表、村小组组长、理事会理事长等。我们想通过这个机构把所有力量整合在一起,并通过每两三周一次微信会议的方式召开管委会内部会议,商讨和村落发展相关的重要事件。去年10月份,我们协助村内举办了月光豆腐宴活动,今年又开展了青年艺术家联展活动,都是依托于这一村落管理架构推动的。


然而在我们的工作过程中,仍然存在不少的困惑:


首先是外来力量如何引入?当前学界的一个共识是村落发展的核心是人,人是村落的灵魂,但村落的空心化是城镇化背景下不可逆的趋势,因此我们在保护传统村落的过程中,除去要考虑如何留住人,更要清晰的思考外来人口的引入问题。在这样的引入过程中有个“度”的问题。尚村有非常清晰的本土文化底色,然而他们面对强大的外部力量仍然是处于弱势的。我们的工作就是通过引入外部力量推动村落的保护,然而我们仍然害怕不当的力量引入会伤害到村落原有的文化架构。


第二,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保护好一个村子资金筹措困难是当前传统村落保护过程中遇到的普遍性问题。我们从去年至今,一直在不断接触不同类型的社会资本,也在不断讨论什么样的资金适合引入作为支持村落发展的第一笔投资。村民希望村子能够快速发展起来,但是大家都怕一次性投资会对村落内核造成伤害。


第三,我们到底应该做什么。这个项目我们采用了不同于传统规划的方式,需要摸索,也导致项目组的不理解与分歧。项目组一直也在反思,哪些应该做,哪些不是必须我们做。我们的团队从一开始两三人已经越来越壮大,呼吁能有更多老师加入 。


第四,什么是可复制模式。从中规院角度来说,我们希望不仅是保护一个尚村,更希望在此过程中,探索真正适用传统村落保护的模式。


第五,村落的产业培育问题。做出创意很容易,但是做成产业很困难。我非常想听到各位老师好的建议,能让我们后续花钱的时候更靠谱一些,谢谢。

麻国庆

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院院长、教授

尚村这个团队已经做得非常好,一个是合作社建起来了,一个是竹棚建起来了。乡村主体和农民主体性,如果没有合作社根本体现不出来。至于怎么发展,我个人感觉今天的乡村和农民,是不是希望我们进来帮助他们实现增收的,是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期待?当然需要把年轻人请回来,但乡村空心化是一个常态,要对此有个基本判断。

鲁可荣

浙江师范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我有两个问题再请教一下:做了这么多规划,不知道在传统村落里面有没有落地?我跟踪了四五个村落,他们竟然从没有看到过规划,项目资金进去了,到底怎么做,他们根本不知道,假如连村里负责人都不知道规划到底是什么,盲目跑项目无法实施。这一轮乡村振兴,传统村落的规划能不能考虑后续的落实。从设计角度也如此,艺术如何与乡土文化有机结合,还值得探索。

麻国庆老师提到,整个乡村是一个活的生命有机体,乡风文明到底如何振兴,传统文化怎么保存,主体性到底是什么,村里的文化活动,村民到底能参与什么?村民到底以什么样的形式参与进来?我认为在传统村落保护和发展过程中,农民主体性通过什么样的形式来激发,也是值得探讨的问题。文化的建设如果靠政府主导,我认为基本上失败,这么多年都是政府送文化,送到最后又怎么样呢?最近几年浙江搞的农民种文化,反而把村民的文化积极性激发起来,他们在开展文化活动过程中,真正体会到自身的价值,像昨晚“板凳龙”表演时候,我看到一个敲鼓老大爷敲得非常开心。激活乡村文化非常重要,如何来激活大家一起思考。

胡红蔚

尚村是传统村落,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它文化的核心,给这个村庄注入一个灵魂。以前我们做规划都是物理空间的规划,现在我们要搞文化概念的规划,我们来到尚村得到什么样精神上的东西,走了之后我们心里留存的是什么东西,这就需要我们非常深入的去探索尚村文化,进行提炼和浓缩,最后呈现出一个整体的概念。

程堂明

安徽省城建设计总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传统村落保护规划不应只是阶段性的规划,而应是全过程参与、全过程陪伴的规划。今天的活动让社会人士、专业人士关注到了尚村,才会有外来人口的进驻和活力的迸发。

至于规划该怎么做,我认为应该在强调保护的基础上改善村落的承载空间,包括基础设施、生活服务设施、人居环境的提升。作为传统村落应该建立在保的基础上再“建”,这个保既是保护空间、保护格局,更多还要保护传统的手法、延续手工艺。

至于怎么复制,我认为村落引起大家关注是共同意识的再造,把大家的意识层面怎么统一到一个平台,复制并不是简单的模式复制,而是一种思想、思维方式的复制。

何崴

中央美院建筑系副教授

我原来做规划,现在做建筑落地。而规划很难落地,反而一些民间团体做的没有规,这给我触动很大。2013年我重新做乡村实践的注意到,规划很大的问题就是很多规划者不管是否能地落。规划一定要考虑落地性,建筑师更要考虑前端的产业规划以及后面的经营,反之经营者也要考虑自己的房子对整个区域和整个村庄的影响。我觉得必须要把结构细分,基于城市和工业社会的设计逻辑构建一个乡土社会或者前工业的一个综合性的框架。

另外,在乡村公共空间的塑造最重要,因为它有公共召集的特性。中国乡村,公共空间传统上是祠堂,文革是大礼堂、电影院,甚至是供销社,但在90年代之后,随着乡村的衰落、空心化,公共空间也衰败了。公共空间的重塑有助于乡村活力重现。当然,所有的村庄搞旅游不现实,大量村庄就是民生问题。

设计师和规划师的重要性,就在于能通过设计的方式把钱省下来,通过设计把原来的东西利用起来;其次是所有的用料尽量在限定区域内解决;第三是调动当地农民参与,一个是解决劳动经费,第二个是让农民有参与感和荣誉感,使这个房子不脱离村庄。通过工匠去做有限的加固和通过设计的方式来省钱,减少前期的投入。

王明田

小城镇建设杂志社执行主编

涉及到村庄的规划应该是底线型的规划,在规划里要弄清哪些事不能破坏,要筛选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明确管委会的主体是以村民为主,扶持村民自治,让更多的年轻人参与进来。

宋直刚

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总工

传统村落到底要不要做规划?应该根据村落不同社会发展阶段、历史阶段,完善相应的配置。传统村落不同于中心村,中心村的重点是要发展、扩大,当其他的自然村必须要淘汰的时候,人口会慢慢的集中到中心村来。传统村落没有这样的功能。但是传统村落又是一个村落,是老百姓生长生活的地方,所以在不同的阶段,政府应该配置相应的公共服务、基础设施,这就是规划要做的。

我非常赞同刚才王明田王总说的,要界定传统村落的规划不能做什么。比如农民建房,不能把欧洲的建筑拿进来。传统村落也需要发展,这个过程中传统建筑的保护与利用是核心。当传统建筑已彻底毁坏,我认为完全可以在原地复建;传统建筑历经百年千年也在变化,复建时要有现代的东西,但也一定要和原来的东西协调起来。规划的用处就在于制定发展路径和引入政府资本。

郭海鞍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本土建筑研究室副主任

何葳老师从省钱的角度讲,我从花钱的角度说。我认为村庄其实是一个生命体,因为村庄里的主体是分散的。城市项目面对的是开发商、政府或者投资方,在村里面对的却是千家万户。优秀的传统村落大多数不是规划出来的,而是一开始通过堪舆找到一个符合风水的选址,然后有慢慢生长出来。

至于钱应该谁来出,我觉得主要还是要靠政府,靠国家税收。城市的大型图书馆、公共设施是政府来投钱;被评为传统村落的村庄,是确定要保护的,这就一定要找到政府投资的合理渠道,目前大多数项目是由旅发公司、城投公司来筹措资金。

这里我还想提一个“微介入”的概念,给乡村做“针灸”。我们一开始把所能投入的钱集中到一点,建起来之后,开发商看到了商机,就会不断追加投资。一开始的刺激一定由政府来投入,靠民间组织、开发商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要坚持两点,慢和长。欧洲那些建筑大师,在村里一待待二十年,台湾的陈永兴也在村里待了三十年持续服务。

松阳把交通、水利很多钱集中起来,就做一两个点的改造和介入,这个方法非常有效。尚村也是同样环境,也要集中政府所能够在传统村落上所投的钱,通过一个好的创意,集所有的资金于一点,把它做起来。

储金龙

安徽建筑大学建筑规划学院院长、教授

刚才主持人曹璐提了几个问题,我也想提一个问题,乡建过程中,乡村规划师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物质性的规划受到垢病,我个人看法,物质性的规划涉及更多主体的参与,有更多利益的冲突,另外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所以使得规划最终有的能实施、有的不能实施,有的发生偏离。在乡村振兴过程中,有一个乡村规划师是不是真正起到龙头作用,这个我是质疑的。

今天的主题一个是乡建,第二个是传统村落,对于传统村落的发展建设来说,我想首先要处理好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主动和被动的问题,因为现在乡建参与主体很多,有政府、有村民个体,有社会资本。如果是村民主动做就好办,如果是政府推动或者社会资本投资的,就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第二个要处理好传统与一般的问题。传统村落应该是众多乡村中特殊的一个群体,因为它有很大的价值,所以受到社会重视。所以我们要对传统村落本身价值进行挖掘。黄山有很多村落,评上有很多,还有很多没评上的,这一千二百多个传统村落,每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尚村是什么特色也应该挖掘,在这个基础上,再从其他角度进行打造。

第三个,我认为要处理好的是原住民与外来人口的关系。这两种类型的人对乡村建设的需求不一样,原住民想提高宜居性,而外来人口,包括度假的、旅游的,以及其他各种类型的,有的是寻求一种精神上的享受,有的寻求利益,不同需求导致村庄规划和建设的侧重点不一样,所以首先要处理好这三种关系。

对于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从规划设计角度来说,我认为有三个重点要解决。

第一、传统村落的环境整治与景观修复。在整体景观上要能够通过乡建够提升和恢复原有的风貌。

第二、设施的配套和完善,提高宜居性。我们曾经调研过黄山凤霞村,村民自己模仿城市建了一个广场,村里面住宅类型多样,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回答说我们也想体验一下城市生活。这显然与传统地方文化、乡风文化格格不入,反映他们对现代生活品质的追求。

第三、对既有的建筑的改造和利用,而且在运用的基础上去保护,而不是一味的去保护

李早

合肥工业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院长、教授

作为本土的高校,我们也在思考怎么融入到安徽省本土乡村建设中去。首先是人才的问题。安徽省有七百多个传统村落,还需要大量本地建筑师,或者有志于乡村建设的年轻人,高校在这方面能起到主导作用。我们近期正在开展国家艺术基金的传统村落、文化传承、创意设计的培训班,班中成员三分之二是本土高校、设计院,包括在学的博、硕士研究生,因此本土人才是不可忽视的一个方面。

安徽省现在有十多所学校设立了规划专业,每年大量毕业生,假期散落在各个村子做测绘实习、水彩画实习,每届学生都要在村里待很久。有一些模式对我们徽州村落来说可以借鉴,例如我们去年专门参加了四川德阳的国际建造节,把一些年轻人的视野和视线聚焦到传统村落的保护上来。他们思路很活跃,也有热情,也不需要考虑设计费的问题,通过这种“微介入”的方式,以及媒体的推介和宣传,做一些创意性的改造。

还有就是引导国家级的战略课题。围绕科学研究项目,做一些示范点的改造,同时结合硕士和本科生的,尤其硕士生的设计,做乡建的构建项目,集中力量把研究的视线转到徽文化上来。省里三个示范项目还只是开始,后续大量推广工作还是需要有本土或者是本地的一些设计院通过提升设计能力和思维模式,来跟上乡建前端的脚步。

穆钧

北京建筑大学建筑学教授

如果把乡村看成一个有机体的话,我们现在做的工作,就是给每个人在看病,原来人体可能因为内部的一些情况和周边环境的改变出现不适,我们作为专业人员,就要针对村落的硬件或软件提出解决方案。我们不能只看到吃了什么药好了这个结果,要复制的不是这些药,而是学会怎么去做诊断,发现问题,然后找到问题的结症。我们追求的可复制的东西是方法论。

至于钱,不用担心整个村改造完要花多少钱,这是动态的调整过程,一定是走一步看一步,分阶段、定好位,针对一个个小目标,每个目标需要多少钱,一步步来筹措。

田翼飞

山水文旅董事长

我想强调的是各个参与主体对乡建的粘合度,即有多少主人翁情怀。政府的主人情怀最高,设计师、规划师、乡村艺术家,很多时候是从情怀出发的,往往很难落地。社会资本是运营主体,肯定会追求资本的利益最大化,免不了过度的商业开发。尚村成立委员会的机制非常值得借鉴,各方参与加上机制的架构,才能最终促成项目长远发展或者长期利益的捆绑。

本篇完

主办: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北京大学、中国建筑学会小城镇分会、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安徽省村镇学会、绩溪县家朋乡政府

协办:家朋乡尚村村两委、尚村十姓九祠理事会、尚村传统村落保护发展经济合作社、尚村积谷会、尚村旅外人士协会

支持:中国传统村落数字博物馆、、小城镇建设杂志、微景天下、绝摄徽州

报告整理:向乔玉

China-up记者:孔晓红 报道

中国传统村落数字博物馆由住房城乡建设部负责建设,是集中展现优秀中国传统村落的数字化平台,也是向世界宣传中国传统村落的舞台,是世界了解中华农耕文明的窗口。中国传统村落数字博物馆分为综合馆和村落馆。尚村作为绩溪县极具代表性的传统村落,其数字村落馆已搭建完成,并将于2018年上半年全面向公众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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