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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国许多城市热衷于将自行车道进行彩色铺装,甚至将彩铺作为改善自行车交通环境的首选措施,不惜施以重金进行打造。北京市从2015年开始也开始了彩铺,正逐渐扩大至所有道路和交叉口。我们认为北京市不能盲目照搬国外经验,应该结合北京的自然条件及自行车历史和文化,搞清楚北京自行车交通的短板所在,明确彩铺的目的,正视彩铺的种种缺陷,正确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尊重市民意愿,有目的、有针对性地进行“精准彩铺”,而不能盲目一味扩大彩铺的规模。应将宝贵的建设资金优先应用于市民更为关切的自行车路权保障及其监管,以及建设完整林荫道上来。一国外彩铺的背景和现状众所周知,彩铺来自欧美城市,却很少有人关注其产生的背景。这个背景就是,经过长期以车为本的时代,自行车道在这些欧美城市道路上已经消失了数十年,没有自行车道的城市道路是常态,是常识。(见下图)后来,走过弯路的欧美城市们重新认识到自行车交通的重要性,自行车道......(2019-11-06 09:50:00)| 本站微文频道仅收录微信文章标题与文首300字  |   作者:cit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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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自行车道该不该彩铺?该如何彩铺?


我国许多城市热衷于将自行车道进行彩色铺装,甚至将彩铺作为改善自行车交通环境的首选措施,不惜施以重金进行打造。北京市从2015年开始也开始了彩铺,正逐渐扩大至所有道路和交叉口。我们认为北京市不能盲目照搬国外经验,应该结合北京的自然条件及自行车历史和文化,搞清楚北京自行车交通的短板所在,明确彩铺的目的,正视彩铺的种种缺陷,正确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尊重市民意愿,有目的、有针对性地进行“精准彩铺”,而不能盲目一味扩大彩铺的规模。应将宝贵的建设资金优先应用于市民更为关切的自行车路权保障及其监管,以及建设完整林荫道上来。





国外彩铺的背景和现状




众所周知,彩铺来自欧美城市,却很少有人关注其产生的背景。这个背景就是,经过长期以车为本的时代,自行车道在这些欧美城市道路上已经消失了数十年,有自行车道的城市道路是常态,是常识。(见下图)



后来,走过弯路的欧美城市们重新认识到自行车交通的重要性,自行车道又开始回归城市。但这时欧美的司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自行车道的道路,突然在机动车道上多出一条自行车道会不适应,容易引起交通事故,为了提醒司机注意,需要将自行车道进行突出,于是就有了彩铺(如下图所示),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醒司机注意,减少交通事故。



即便如此,彩铺也并没有在这些城市全面铺开而只占一小部分,多数或绝大多数自行车道还是以划线和路面自行车LOGO进行标示(如下图所示),因为自行车LOGO是世界通用的交通语言,不论你是哪国人,不论你是开车、骑车还是走路的,地球人都懂。自行车强国丹麦严格控制彩铺数量,哥本哈根只在事故多的交叉口实施,待恢复常态后予以取消。理由是彩铺多了反而起不到警示作用,达不到降低交通事故的目的。市交通委的同志对英国进行过考察,发现英国绝大多数自行车道都是普通沥青,彩铺极少。






北京的情况及市民意愿




虽然我国也经历了小汽车的冲击,但大多数城市并没有放弃或完全放弃自行车的路权和传统,保留了道路两侧的自行车道,只是有些被压缩、被小汽车停车挤占了,北京就是典型。北京城市道路在设计时两侧就都配置了自行车道,因此,“道路两侧有自行车道”已经成为广大市民几十年的常识。



因此这里需要注意的是,欧美城市是在机动车道上新挤出的、市民都不熟知的一条自行车道上彩铺,而北京却是在道路两侧存在几十年的、市民都熟知的自行车道上进行彩铺,其作用和必要性是大打折扣的。


下图所示的是现行国标中的自行车道标志,根据调查,市民认为这个标志是足够的,如果彩铺的目的只是为了彰显自行车道,那么路面上的自行车LOGO就足够了,完全没必要彩铺。



我们对实施完彩铺的路段进行了实地调查,结果是以前占用自行车道停车的路段,彩铺后都依然如故,没有任何变化(见下图)。这种情形很普遍。



武汉比北京更早开始进行彩铺,如下图所示,铺完后那些小汽车照样违法停在那里。再看看纽约的情况也是一样,这充分说明彩铺是阻止不了机动车违法停车占用的。


武汉


纽约


那市民和骑车人对自行车交通环境都有哪些诉求呢?2016年的调查结果是驱除违法停车占道高居榜首,增加林荫道位居第二,增加公共自行车、增设自行车停车架位居三四,彩铺排在最末二位,说明彩铺并非广大市民的关切所在。


2016年调查结果


2018年,课题组又对骑车人开展了意愿调查,结果与2016年的基本相同(如下图所示)。驱除占用自行车道的机动车仍然高居榜首,增加林荫道仍然占据第二,彩铺仍然居后。再次说明彩铺并不是广大骑车人的紧迫需求,如果现阶段将其作为工作和资金的重点,性价比极低,骑车人的获得感是很小的。


2018年调查结果




哥本哈根及德国的

实践和经验借鉴




哥本哈根49%的通勤通学者采用自行车交通,遥遥领先欧美城市,是名副其实的自行车交通强国。彩铺在哥本哈根市已经有大约20年的历史。从该市交通局了解到,彩铺的目的是提醒司机注意,降低机非交通事故。开始时,哥本哈根主要在一些机非交通事故显著高发的交叉口进行四个方向的整体彩铺,但结果是机非交通事故数量并没有下降。后来进行了各类彩铺试验并跟踪调查,发现只对交叉口事故高发的一个方向进行彩铺,效果很好,机非事故数量显著下降了。充分证实了彩铺多了反而起不到警示作用,彩铺少了反而起作用。因为彩铺多了,司机和骑车人往往会产生麻痹思想,反而疏于仔细观察来往车辆,发生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故,这符合心理学的规律。


该市交通局介绍,现在的哥本哈根市严格控制彩铺的数量,只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事故显著高发的交叉口的事故方向进行彩铺,且一个交叉口最多只对两个方向进行彩铺,等事故率下降后随着路面翻修恢复原状。再寻找新的事故高发交叉口进行彩铺。如此这般不断滚动,起到不断降低全市机非交通事故的作用。因此,哥本哈根市的彩铺在数量上是极少的。


下面是一组委托哥本哈根市的友人拍摄的自行车道彩铺照片,显示都是只对一个方向最多两个方向进行彩铺。


赵春丽提供


赵春丽提供


祁金龙提供


祁金龙提供


德国城市采用标线+自行车LOGO方式标示出交叉口自行车的路权,效果良好,如下图所示。





北京方案




在提出北京方案之前,需要梳理一下彩铺的优点、缺陷和必要性。


1

彩铺的优点和缺陷


北京的红色彩铺对交通参与者具有一定的提示、警示作用,这是优点,但这仅局限在白天和刚铺的一段时间。如果大量彩铺,警示的作用就会降低直至消失。我们不能不看到北京的彩铺还具有以下缺陷,有些属于重大缺陷。


1)   不耐脏,难清扫。虽然刚铺完时颜色鲜艳,但北京降尘大、降雨少,很快就会褪色变脏,特别是冬天颜色明显变暗,且难以清扫。而现有沥青路面是最耐脏的。下面两张图是用同一手机摄于同一地点,前后只相差三个月。


九月份(秋天)


十二月份(冬天)


2)   影响古都风貌。北京是大国首都、四个中心,又是历史文化名城,路面作为城市公共空间景观的背景色,总体上应该保持素雅、沉稳。大量的彩色铺装将破坏古都的灰色调和庄重大气之风格,褪色和被污染后的彩铺成为新的脏点,路段上一块块方形彩铺还像补丁,严重影响首都最重要公共空间的景观质量。


影响市容市貌


像不像补丁?


3)  彩铺在夜间看不清,起不到引导和警示作用。红色彩铺在夜间基本看不清,别说警示作用了,就连引导作用也起不到,尤其是北京漫长的冬季,颜色更暗,夜晚更是难以识别。北京冬天大约有5个月的时间,下午5点多天就黑了,正值晚高峰开始,几百万市民要经道路回家,道路上车水马龙,但彩色铺装此时却“掉链子”,失去了引导和警示作用,岂不危险。而白色标线无论白天还是夜间都是明显可见的。


下面两图拍摄于同一地点的白天和夜晚,显然红色彩铺到了夜间是看不清的,看得清的只有白色标线。


9月的白天


10月的晚高峰


再看看下面这张照片,是夜晚从司机的视角拍的,可见前方白色标线十分醒目,而彩铺却难以识别,白色标线的提示作用与彩铺形成了鲜明对照。这充分说明交通标线(包括斑马线)之所以用白色是有科学道理的!应该尊重科学!



有人会认为夜里骑车的人少,彩铺看不清也没关系。但越是人少越是需要警示作用,因为夜间司机往往会因为骑车人少而麻痹大意,夜间发生的机非交通事故往往都是重大伤亡事故,致死率非常高。因此,夜间更需要警示作用,但彩铺是做不到的,白色标线能够做到。


4)  大量红色彩铺冲击了交通标志科学体系,暗藏交通隐患。交通标志是一门科学,有一套完整的科学体系,在世界上经过了百年考验。红色在交通标志体系中属于最高级别警告色,用的很少,只有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才使用,比如红色信号灯等。而大量的红色彩铺将会降低红色的警告作用,对于红色警告人们会变得麻木,这会暗藏巨大的交通安全隐患。同时,也扰乱其他交通标志的可辨识性。在优先次序上,市领导强调步行>自行车>公交>小汽车,也就是说行人优先于自行车,但人行横道(斑马线)是白色的,自行车道却是最高级红色,而在交通标识体系里,红色是高于白色的,因此,这样的安排是违反交通标志用色原则的,他扰乱了交通标志体系,是不科学的,对交通安全是有害的。


白色遇到红色,该谁优先呢?


5)   与机动车道减速带颜色重复。红色铺装已经大量用于北京机动车道的减速带,根据丹麦的经验,自行车道的用色应该独立,避免混乱。


机动车道上的减速带


6)   价格昂贵,性价比低。彩铺每平米400元左右,褪色和破损后(三年后)还需要重新铺设。粗略估算,只是在北京城六区所有交叉口进行彩铺就需要13亿元,再加上路段上五十米间隔的矩形彩铺需要8亿元,总计需要21亿元,且只管三年。日常清扫还需要额外人力和费用。


7)   自行车LOGO容易很快脱落。因为彩铺颗粒较粗,且容易脱落,在其表层画的白色自行车LOGO往往坚持不了两三个月就会脱落(如下图所示)。而自行车LOGO是自行车道不可或缺的最重要标志。



自行车LOGO基本看不见了


8)   颗粒粗糙骑行费力。一些骑车人反映彩铺的骑行阻力比普通沥青路面大,费力。


2

彩铺的必要性


基于前述对北京自行车道设施的历史、规模和社会认知度,以及市民意愿调查结果,北京的路面彩铺的必要性不大。


1)   彩铺有过度包装之嫌。司机和骑车人都知道道路两侧有自行车道,市民们认为现行国家标准(指示牌+地面LOGO)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强调。


2)   彩铺不是广大市民、骑车人的关切所在。市民更加关注的是驱除占道的机动车停车确保路权、强化林荫道、公共自行车、停车设施,而不是彩铺。


3)   不具备一定要彩铺的必要性。人行横道、自行车道、公交专用道都很重要,但总不能都予以彩铺吧。如下图所示,北京的公交专用道就是用两条黄色虚线标示的,十分醒目,司机们都知道。不用彩铺,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公交专用道没用彩铺但效果很好


我们不应该今天重视什么就盲目铺红予以强调。如果今天重视自行车,就把自行车道铺成红色,难道明天重视人行横道了,也把人行横道铺成红色吗?估计您认为不会,但不得不说将来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国内有些城市已经开始将人行横道铺红了,如下图所示。



所以,作为大国首都、四个中心、历史文化名城的北京,现在,应该对城市道路空间进行色彩控制和管理了!


我们认为,道路路面作为道路公共空间的背景色,总体上应该保持沉稳、安静、低调,应该把色彩留给绿化、沿道建筑、街道家具、共享单车以及姑娘的裙子。


3

北京方案--“精准彩铺”


北京地方标准《步行和自行车交通环境规划设计标准》编制组经过调查和研究,提出了新的北京方案。思路是:


第一,完善自行车交通标志,强化路段和交叉口自行车路权。


第二,尊重科学,尽可能使用国家交通标志体系的科学“语言”,完善体系而不是破坏体系。白色标线的警示作用是全天候的,而彩铺仅仅在白天能起一定作用,因此,交叉口应该用白色标线+LOGO标示自行车路权。


第三,尽可能降低对古都风貌、城市道路空间景观的影响,能不彩铺的就不彩铺,能用标线标识清楚的就不用彩铺。


第四,将彩铺用在真正必要的少数地方,由“规模彩铺”向“精准彩铺”转变。


新的北京方案如下:


1) 增加箭头,明确骑行方向,引导自行车不逆行。城市道路两侧非机动车道、自行车专用路的路段和交叉口,所有路面自行车LOGO前方应增加方向箭头,见下图。


2) 路段不彩铺。已经设置机非物理隔离设施的路段,非机动车道两端应设置自行车LOGO+方向箭头。见下图。(路权已经得到了保护,再彩铺就纯属浪费了


                            

3) 加密自行车LOGO。城市道路以划线进行机非分离的,非机动车道路面的自行车LOGO和方向箭头应加密,每组标识的间隔小于30m。同时,将路侧路缘石划成黄色,警示机动车不得占道停车。



4) 标示交叉口自行车的路权。在所有大型交叉口(快速路辅路、主干路、次干路的平面交叉口)和道路开口,在自行车道两侧施划白色虚线,其中添加自行车LOGO+箭头。(与德国方案相似)

 

交叉口


道路开口


5) 严格控制非机动车道彩色铺装的数量,彩色铺装应由规模化向精准化转变。彩色铺装仅限于以下地点:


① 城市道路交叉口中,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显著高发的交叉口事故方向,同一交叉口不应超过两个方向;



② 立交桥区、环岛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交叉点段。因为是弯道,机动车和自行车在弯道时,双方难以判断谁会首先到达冲突点,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③ 其他极少数机非事故显著高发的路段。

 


五、建议



建议




北京的自行车道硬件设施,在世界上规模最大、覆盖最全,几乎所有城市道路两侧都有自行车道,这是可以引以自豪的。但是,与自行车交通强国(如丹麦)相比,最大的差距在于北京的许多自行车道被机动车侵占着,而哥本哈根几乎没有机动车占道现象,这也是北京骑车人最希望改善的首要问题。第二个差距是哥本哈根在通勤通道设置自行车可以连续骑行的“绿波”信号系统,使得自行车能够连续骑行,提高了自行车交通的速度,提升了吸引力。高达49%的分担率,是靠实干+巧干干出来的。


“彰显自行车路权”,不仅仅只有彩铺一种方式,白色标线更科学、对景观风貌更友好、更适合北京的自然地理环境,具有全天候优势,更适合北京。


大量彩铺需要昂贵的建设、更新及维护资金,往往占据改善费用的大头。建议将这些资金优先用于广大骑车人的主要关切点上,即能够有效保障自行车路权、建设宜人环境方面,例如建设全覆盖的智能监控系统、建立足够的违法信息核实队伍、建立有效的巡查队伍和处罚机制,对机动车违法占道停车实行零容忍,只有这样,北京十三五规划提出的整治3200公里具有完整路权的自行车道计划才能真正实现。再加上建设完整林荫道,骑车人才会有很强的获得感。


北京是首都,具有示范效应,国内许多城市愿意看北京、学北京。因此,北京对路面彩铺应该采取谨慎的态度,应该尊重科学,实事求是,坚决杜绝“人家铺了我也要铺,不铺就落后”的盲目和冲动,特别要防止路面彩铺成为新的业绩工程、形象工程!


北京加油!


感谢王悦、赵春丽、赵丹、祁金龙等友人提供了许多丹麦哥本哈根的相关资料。

特别鸣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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