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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文:新中国70年城乡规划思潮的总体演进
文首300字:        本文为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张京祥教授在“国际视野下现代中国城市规划理论与实践探索学术研讨会”上的演讲报告全文,感谢作者授权发布,感谢《国际城市规划》杂志的支持!欢迎分享。个人简介张京祥,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空间规划研究中心主任,江苏省设计大师。兼任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乡......(2019-11-08 20: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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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规划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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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70年城乡规划思潮的总体演进


       本文为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张京祥教授在“国际视野下现代中国城市规划理论与实践探索学术研讨会”上的演讲报告全文,感谢作者授权发布,感谢《国际城市规划》杂志的支持!欢迎分享。


个人简介

张京祥,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空间规划研究中心主任,江苏省设计大师。兼任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乡治理与政策研究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学术工作委员会委员等职,是全国青年地理科技奖、中国城市规划青年科技奖、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奖、中国城市百人论坛青年学者奖获得者。主要研究领域:城市-区域发展与战略规划、城乡治理与规划理论。发表学术论文300余篇,出版《城镇群体空间组合》 《西方城市规划思想史纲》《全球化世纪的城市密集地区发展与规划》《体制转型与中国城市空间重构》《中国当代城乡规划思潮》等学术著作16部。主持“中国城镇密集地区城市与区域管治研究”“体制转型背景下中国城市空间结构演化研究”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5项。主持了杭州、汕头、苏州、无锡、南京等城市的发展战略规划,以及湖北、山东、冀中南等区域的空间规划,主持了美丽杭州行动规划、美丽宜居新江苏建设规划、杭州未来城市实践区战略规划等创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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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报告由三个方面内容组成:一是认识新中国城乡规划思潮演进的基本视角;二是新中国城乡规划思潮的总体发展演进;三是中国70年城乡规划思潮演进:变与不变。


所谓规划理论,是指一些规划思潮经长期实践与研究沉淀后,形成相对稳定、广泛接受的普适性结论,或者规律性的提炼。虽然新中国70年里的规划实践经验非常丰富,但现今的条件谈规划理论的总结还为时过早,用“思潮”表述更为准确。透视新中国成立以来城乡规划思潮的演进,可以更加深刻地认识中国城乡规划的历史、现实,并研判城乡规划的未来发展趋势。




01

基本视角



学界对改革开放前的城乡规划演变认识比较一致,分两个阶段:

    1. 初创时期:1950年代新中国建国以后快速发展且相对比较健康的阶段

    2. 坎坷时期:1960-1970年代,中国一场一场的运动加上文革导致规划的中断



对于改革开放以来城乡规划思潮发展阶段的认识,则存在较大差异,应从不同视角相互补充并共同勾勒出中国城乡规划思潮发展的整体面貌。构建“一个环境观,两条主脉络”的分析框架。一个环境观就是要将新中国城乡规划的发展、思潮演进置于国际国内的大环境之中予以认知。两条主要脉络一条脉络是央地关系,反映了一种上下级政府之间的垂直互动关系;另一条脉络是政府、社会、市场之间的关系,这是在水平层面上探讨三大主体间的关系。



02

 总体发展演进




将中国城乡规划思潮的演进放在上述的框架里看待,可以给我们提供不一样的视角。如此,讲者把新中国70年城乡规划思潮的演进划分为五个阶段。



改革开放前的两个阶段,分别是是落实生产力布局的城乡规划,极左思潮下的城乡规划。改革开放以后的三个阶段:1978-1990年代初是科学理性主义思潮下城乡规划;从1990年代中-2012年(即十八大召开之前),概括为增长主义导向下的城乡规划;十八大以后(即2012年以后)为国家治理体系重构中的城乡规划。需要指出的是,这种阶段性的划分是对一个时期城乡规划思潮主体特征(而非全貌)的概括,事实上在任何一个阶段,不同的规划思潮间都存在着延续、交叉、复合、嬗变的复杂状况。


一阶段(1949-1960年代初):落实生产力布局的城乡规划

  • 社会经济背景

    • 国际国内大环境

      国际:美苏冷战

      国内:学习苏联、国家主义和阶级斗争

  • 中国总体社会经济形势

    • 计划经济;重工业导向;城乡二元壁垒


建国初期学习苏联的宣传海报

对中国城市规划影响巨大的苏联书籍
  • 两条脉络                                 

    • 中央—地方政府关系:权力高度集中于中央政府,从中央到地方形成垂直的组织命令和计划体系

    • 政府—市场—社会关系:政府通过统一计划实行全面的经济管理,国民经济全面公有制,政企合一、政社合一

  • 规划的社会认知

    • 城市规划作为国民经济计划的延续和落实,是被动落实城市空间建设和重大项目布局的技术工具

  • 重要规划思潮及方法

    • 强烈的自上而下、计划性、指标性和工程技术性

    • 主要技术方法:以产定人,定人定量的指标配给及空间形体设计,体现社会主义、人民民主专政的城市形态与建筑风格

  • 代表性的规划实践

    • 苏联援建的156个工业建设项目及相应的重要城市规划


1954年制定的城市分类分布图 


1950年代象征新生政权的上海人民广场 


1954年成都市路网规划布置:苏联形式主义影响深刻


第二阶段(1960年代初-文革结束):极左思潮下的城乡规划

  • 社会经济背景

    • 国际国内大环境

      国际:世界经济现代化、思想政治多元化

      国内:中苏关系全面恶化、极左社会思潮

    • 中国总体社会经济形势

      闭关锁国、经济社会全面停滞,秩序陷入混乱

  • 两条脉络

    • 中央—地方政府关系:高度集权的自上而下管制;

    • 政府—市场—社会关系:实行僵化的计划经济,通过行政命令实现资源配置


文化大革命的动荡

大庆“红卫星”工农村总图


  • 规划的社会认知

    • 全面停止城市规划工作,城市规划被视为导致一系列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

  • 重要规划思潮及方法

    • 反城市化的建设思潮,分散主义的规划建设理念

  • 代表性的规划实践

    • 三线建设

    • 新唐山总体规划等


全国三线地区范围

攀枝花三线建设


     新唐山一市三城布局规划

1949-1977年跌宕起伏的城市化与城市规划发展进程


第三阶段(1970年代末-1990年代初):科学理性主义思潮下的城乡规划

  • 社会经济背景

    • 国际国内大环境

      国际:西方社会矛盾突出,新自由主义思潮受到推崇

      国内:思想解放,改革开放,回归经济发展、释放发展活力

  • 中国总体社会经济形势

    • 渴求科学科技,学习西方,强烈的追赶意识

    • 增量改革试探,对外开放

    • 双轨制经济体制以及乡镇经济的崛起

  • 两条脉络

    • 中央—地方政府关系:从自上而下的中央集权到中央—地方政府分权;

    • 政府—市场—社会关系:政府向地方企业放权让利,资源配置的“双轨制”;国民经济仍以公有制经济为主,民营经济为辅


西方新自由主义盛行


1978年邓小平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

分田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关于中国经济改革目标争论的演变过程


  • 规划的社会认知

    • 从被动落实经济计划的技术工具,逐渐转变为引领发展的主动工具、管理建设的工具

  • 重要规划思潮及方法

    • 计划经济的管控思维与西方规划理论的结合

    • 注重理性分析的科学规划思潮,规划研究与实践中引入西方理论、数学模型、计量方法和计算机技术等;

  • 代表性的规划实践

    • 开展全国城镇体系规划、城市总体规划

    • 《上海虹桥开发区详细规划》

    • 《深圳经济特区总体规划(1985-2000)》等


深圳经济特区总体规划(1985-2000)- 城市结构分析


1980年代中期上海城市总体规划方案 


第四阶段(1990年代中期-2012年):增长主义导向下的城乡规划

  • 社会经济背景

    • 国际国内大环境

      国际:多极化世界格局形成,全球化快速推进,亚洲金融危机爆发,911事件,中国迎来战略机遇期

      国内:全面对外开放,加入WTO,转向外向型经济体制,经济高速增长,社会、生态问题加剧

  • 中国总体社会经济形势

    • 明确建立市场经济体制,增长主义的政策体制确立

    • 2003年后提出科学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转型,但是传统路径模式的惯性巨大


亚洲金融危机

中国加入WTO

国土开发开放的“T”型轴


  • 两条脉络

    • 中央—地方政府关系:

      中央、地方在“集权—分权”之间摇摆、调整

      中央政府赋予地方政府更多可支配资源的同时,也向其转移了更多的增长压力

    • 政府—市场—社会关系:

      政府与市场相互促进,政府与市场结盟,市场力量不断增强,社会力量快速生成,逐渐形成多元社会

  • 规划的社会认知

    • 主动应对、促进地方经济增长的工具

    • 政府对市场进行宏观调控与建设引导的手段

    • 中央与地方博弈、城市之间竞争的工具


1990年上海浦东陆家嘴景观

分税制改革对地方政府的影响


  • 重要规划思潮及方法

    • 工具理性和实用主义哲学风行

    • 规划观从过去长期聚焦城市向覆盖城乡的全域拓展

    • 规划编制中引入生态观、可持续发展、社会和谐等思想

  • 代表性的规划实践

    • 《广州城市发展战略规划》等;

    • 《深圳市城市总体规划(2010-2020)》

    • 《中新天津生态城总体规划(2008-2020)

    • 城乡统筹规划、品质提升规划

    • 浙江、江苏等省美丽乡村建设规划实践


广州城市发展战略规划


经济发展新常态

江苏宜兴的美丽乡村建设   

珠江三角洲绿道网规划

中新天津生态城总体规划   


第五阶段(十八大以来):国家治理体系重构中的城乡规划

  • 社会经济背景

    • 国际国内大环境

      国际:后金融危机,国际政治、经济秩序深刻重构

      国内:矛盾与压力,终结增长主义,全面转型发展


世界经济政治格局示意图


    • 中国总体社会经济形势

      社会经济发展步入新常态;新时代主要矛盾判断,以及习近平治国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

  • 两条脉络

    • 中央—地方政府关系:重构国家治理体系,中央政府加强集中管理,强调政治权威与政治秩序

    • 政府—市场—社会关系:加强顶层设计,明确政府-市场边界,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强调社会公平


经济发展新常态

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判断


  • 规划的社会认知

    • 实现多元协调发展的重要公共政策,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组成部分,是政府进行资源配置和协调管控的重要工具

  • 重要规划思潮及方法

    • 面向生态文明建设要求,强调生态优先、刚性管控,强调集约化、内涵式、高质量的发展方式;强调文化自信,探索“中国方案”等等

    • 一张蓝图绘到底,多规合一,构建统一有序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

  • 代表性的规划实践

    • 《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5)》

    • 《上海城市总体规划(2017-2035)》

    • 海南多规合一改革

    • 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

    • 河北雄安新区规划等

              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2035)        

                          


   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


雄安新区规划


03

变与不变



对城乡规划功能属性认知的不断变化

城乡规划不是内闭的、自我进化的技术性学科,新中国70年发展历程中对于城乡规划功能属性的认知,伴随着国家社会经济发展、中外规划思潮交流碰撞而不断变化,呈现出强烈的时代响应性。结合国际大的形势背景来理解中国的城乡规划的演化,才能做出一个客观、准确的认知。



中国城乡规划思潮的渐进融合式演进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城乡规划实用性地借鉴了当代西方许多规划思想理论,与中国城镇化实践的实际需求相结合,形成了中国特色的“杂烩式”规划思潮、方法与实践体系。对于这种情况,中国规划界有著名的“石楠之问”:即“一手的实践,二手的理论”——中国有着大量一手的规划实践,但是为什么都是引用西方二手的规划理论?这到底是中国规划界的整体缺位,还是一种“中国式智慧”?抑或两者都有?


 中国城乡规划不变的实用主义路线

中国的城乡规划之所以有实践而缺理论,某种意义上说,正是一种实用主义哲学下导致的结果。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讲的那样,不要去争论,不管白猫黑猫,关键是要能解决问题就行。我们不能把实用主义当成贬义词,中国的城乡规划并非简单囿于某种固定的价值观基础,而是与时俱进地不断适应、调整。规划既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也要强调为经济增长服务,为增强城市竞争力服务。中国的城乡规划不仅不是市场增长的“敌人”,相反却是促进增长、凝聚社会广泛共识的“粘合剂”。这是中国城乡规划思潮遵循实用主义路线的重要体现,助力成就了“中国增长之谜”。



04

结语



新中国建国70年,中国的城乡规划走过了曲折起伏的风雨历程,成就巨大,挑战严峻。改革开放40年,实用主义哲学把好走的路都已走完,未来中国规划更需要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再创新精神。2018年组建自然资源部,国家构建统一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这是超越技术革新层面的深刻治理变革。如今的中国规划在新的历史起点,在新的环境下,积淀了70年的中国城乡规划思潮、实践将如何传承、发展、创新,是一个值得规划人去努力探索的问题。



The End.


报告整理:张园.

解析中国城市规划:规划范式与中国城市规划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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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视野下的规划理论与实践——中国70年城乡规划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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