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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文:【Open Access】基于文脉的大尺度乡村地区发展空间对策研究——以湖州市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发展规划为例

文首300字: 【文章编号】1002-1329 (2018)11-0009-11【中图分类号】TU982.29【文献标识码】A【doi】10.11819/cpr20181103a【作者简介】赵  霞 (1975-),硕士,中国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研究所主任规划师,教授级高级师。中国学会会员。陶诗琦 (1988-),硕士,中国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研究所师。汤芳菲&nb......(2019-02-11 09: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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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城市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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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 Access】基于文脉的大尺度乡村地区发展空间对策研究——以湖州市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发展规划为例


【文章编号】1002-1329 (2018)11-0009-11

【中图分类号】TU982.29

【文献标识码】A

【doi】10.11819/cpr20181103a

【作者简介】

赵  霞 (1975-),硕士,中国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研究所主任规划师,教授级高级师。中国学会会员。

陶诗琦 (1988-),硕士,中国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研究所师。

汤芳菲 (1984-),硕士,中国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研究所高级师。

【收稿日期】2018-06-27

本文刊载于《》2018年第11期

精彩导读

【摘要】我国城镇化发展迈入中后期阶段,城乡关系正在从城市主导向城乡互动、城乡统筹转型。乡村地区发展需要新的思路引领和新的技术工具支撑。本文以湖州市南太湖特色村庄带规划实践为例,初步探索了跨越县域行政单元、保留有较为完整的乡村历史聚落和地域文化特征的大尺度乡村地区整体性空间规划方法。研究以文脉传承为主线,提出空间内涵认知和识别、空间魅力传承和复兴、空间布局统筹和管理三大核心对策。强调大尺度乡村地区的空间价值和特色主要体现在其整体空间结构和外部环境的发展关联、以及其自身各类空间要素的内在组织关系上。因此既要基于文脉传承开展有效的全域空间管理和特色呈现,又需要引导新的发展动力有序嵌入特色空间载体之中。

【关键词】文脉;大尺度乡村地区;空间对策;南太湖;溇港

SPATIAL STRATEGY FOR DEVELOPMENT OF LARGE-SCALE RURAL AREA IN CULTURAL CONTEXT: BASED ON THE DEVELOPMENT PLAN FOR FEATURED RURAL AREA OF SOUTHERN TAIHU IN HUZHOU   

ABSTRACT : China’s urbanization is now in the after-round. And its urban-rural relationship, which used to be mainly city-oriented, is now shifting to the mode of urban-rural interaction and coordination. Thus, new concepts and technical tools are needed in guiding and supporting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areas. With the planning of featured rural area of Southern Taihu in Huzhou as an example,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holistic spatial planning methods of large-scale rural area that crosses municipal boundaries of multiple counties and reserves the integrity and cultural features of historic rural settlements. The paper takes the inheritance of cultural context as the main line and proposes three key strategies, namely, the understanding and identification of space connotation, the inheritance and revival of space charm, and the coordination and management of spatial layout. The paper finds that the spatial value and features of large-scale rural areas are embodied in its internal organization of spatial elements and its evolving relationship with external environment as a whole. In conclusion, efficient management of space and featured spatial demonstration are necessary for the inheritance of cultural context, and more governance is also needed in allocating potential growth areas in order to activate featured rural areas. 

KEYWORDS: cultural context; large-scale rural area; spatial strategy; Southern Taihu; Lougang 

1

 研究背景

中国是历史悠久的农业大国,先民为适应广袤国土上差异性巨大的自然地理条件,发展因地制宜的生产生活方式,孕育出川西林盘、皖南村落、贵州屯堡、江南水乡等类型众多、特色鲜明、尺度庞大的乡村人居聚落。这些地区是华夏文明与自然生态融合的典型代表,也是探究和谐人居模式的丰富源泉,具有较高的文化和生态价值。

改革开放后,快速城镇化进程持续冲击乡村,连绵成片的大尺度乡村地区被不断蚕食,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诸多弊端日益凸显。乡村发展一度被简单套用以城镇建设模式,撤村并点广泛开展,工业化、空心化、碎片化等乱象并存,社会、文化、环境等问题频发,引发各界对于传统乡村聚落快速消失、传统文脉割裂破坏的忧虑和对乡村地区价值重新认知的呼吁。

2003年起,国家相继公布多批次、数百个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和数千个中国传统村落,2013年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提出“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号召,十九大报告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以文化为着眼点的乡村发展成为社会热点议题。

在此背景下,针对大尺度乡村地区的发展模式需要有更多探讨。这类地区主要特征是在空间上连绵成片并跨越多个行政单元,内部保留有完整的乡村聚落体系和地域文化特征,整体发展稳态而内部发展诉求多样。专家学者近年来对此类地区有相应研究,如张兵(2015)认识到区域性历史聚落的文化价值,提出“城乡历史文化聚落”概念,作为文化遗产区域整体保护的新类型,剖析其内在特征与保护方向。邵甬(2016)以皖南地区古村落群体为例,探讨区域视角下历史文化资源整体保护与利用的路径。闫琳、卫晓(2015)强调乡村地区可持续发展的方向,从价值观、技术逻辑、治理模式3个方面探索珠江三角洲大尺度乡村空间优化的方法思路。

总体上,城乡规划领域对于大尺度乡村地区的文脉解读、价值评估、规划手段和制度建设等研究还刚刚起步,有待建构与之适应的规划方法体系。本文将结合笔者在湖州南太湖特色村庄带的规划实践,探讨文脉传承视角下大尺度乡村地区发展的空间对策。

2

 南太湖特色乡村带的现实与困境

太湖平原城乡聚落的发展由来已久,由秦代确立郡县制发端,因隋唐五代时期开辟大运河繁荣,经两宋、明清地区经济地位不断提升而成熟、稳定,形成以平原水网为基础、府-县-镇-村聚落体系完善的高密度、网络化城乡空间格局。

太湖溇港分布于环太湖西、南上游的带状区域,是太湖平原水网和入湖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南侧来自天目山的汇水流入平原后,在沿湖地区分散为千港万溇流入太湖,结合众多横塘和漾荡共同提高了水系统的调蓄能力,成为本地居民生产、生活的重要载体。在漫长的历史演进中,这一地区的先民将村落、农田布局与溇港水系有机结合,创造性地发展出太湖溇港水系和乡村人居聚落共生系统,成为太湖平原城乡聚落群和江南水乡文化独具特色的分支。

湖州市南太湖特色村庄带是太湖溇港水网保存最为完整的区域,大致位于太湖和頔塘之间,为沿太湖南岸长约65km、面积近300km2的狭长区域,跨吴兴、长兴两区县。历史记载的南太湖73条溇港水系保存至今,加之34个漾荡、3条横塘、720个自然村落、千余条水网支脉,共同构成最具代表性的太湖溇港大尺度乡村地区(图1~图2)。2016年太湖溇港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

 图1 | 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在长三角城市群的区位

Fig.1 Location of featured rural area of Southern Taihu in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city cluster

 图2 | 南太湖溇港体系(吴兴段)

Fig.2 Lougang system in Southern Taihu (Wuxing Section)

太湖平原所在的长三角城市群是我国第一大城市群。这一区域经济发展水平高,人口集聚规模大,城镇化发育程度不断提高。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以苏南模式为代表的非农化发展路径,深刻地改变了长三角乡村地区面貌,除沿山、沿海空间外,长三角平原地区非建设用地破碎化趋势加剧。太湖岸线的东北段已呈现高度城镇化的城乡一体状态。今天太湖平原的江南水乡文化更多以“江南六镇”等城镇历史聚落形态为人们熟知,而罕有乡村空间作为载体。太湖南岸的湖州市也面临着太湖沿岸的发展模式之问。

从当前发展模式看,南太湖特色村庄带仍停留在重视短期经济产出的弱、小、散、差阶段,是城市发展的边缘化地区,与自身价值和发展潜力不相匹配。

一方面,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原有发展动力式微,具有重要历史文化内涵的传统乡村空间载体不断被新的建设取代。太湖溇港水系失去水运交通功能后普遍出现淤塞,水网密度显著下降;大量古桥、河埠、乡野古道等传统交通设施遗存在机动化交通建设中被弃置、破坏;古村不断受到蚕食,老宅日益衰败;标志着太湖地区传统蚕桑稻作农业高度发达的老茧站、老蚕房、老粮站几近消失,养蚕户锐减,桑林普遍疏于管理。

另一方面,南太湖特色村庄带缺乏系统、有效的文化和空间资源管理。以国家政策为导向的乡村发展理念通过各主管部门以农业产业化示范区、乡村生态污水处理系统试点等对口资金、项目的形式自上而下传导。企业和民间力量则尝试依托资本或专业技术的投入,参与到乡村基层建设之中。这些多样化发展诉求有效推进了南太湖乡村地区各类设施均等化建设,使乡村局部环境品质和活力得以改善,但分散着力、统筹不足的行为也带来历史遗存破坏、业态发展牺牲环境、建设行为失序等显著弊端,对地方乡村文化和空间的整体特色带来负面影响。

得益于湖州市对南太湖特色村庄带的高度重视,笔者得以从文脉传承与空间统筹管理的视角出发,通过认知和识别空间内涵、传承和复兴空间魅力、统筹和管理空间布局系列方法,着重思考大尺度乡村地区整体性、系统性空间对策建构思路。

3

 空间内涵认知和识别

乡村地区的发展历史远比城市悠久,对大尺度乡村地区的空间对策应始于对其空间发展脉络的梳理和空间特征的深入理解。笔者从时间、空间双重维度解析南太湖空间要素的演变和构成逻辑,寻找关键人文生态要素,以构建联系历史与未来的空间框架。

3.1  从形成到发展,关注乡村聚落与周围环境的联系与适应过程

3.1.1  演进中保持稳定的整体空间结构

南太湖地区的演变过程体现出不同时代人对自然适应和合理利用的相互关系。自春秋战国时期起,南太湖地区开展了一系列修筑苕溪、横塘、开凿溇港等水利工程活动,用以防止洪涝、保障人居安全,同时依托开辟水运通道、为地区发展奠定基础。其后伴随人口的迅速增长,南太湖的溇港密度增加,在业已形成的水体格局之上,进一步细分出若干个水网单元,服务于生活灌溉之用,目标是最大化利用土地,解决人地紧张问题。持续发展至唐宋时期,南太湖一带逐步形成水网密布、交通便利性均好、生产和农居单元组织关系均一的宜农地区。1965年、2003年和2015年南太湖地区的卫星地图对比可直观反映其在村庄规模、水系村庄关系、交通组织、业态发育等多个方面的发展状态:在不断演变的社会经济背景之下,尽管该系统的内在的生产生活方式伴随时代演进持续变化,但该地区空间结构和建设规模基本没有发生显著改变,形成相当稳定的空间特征(图3)。

 图3 | 南太湖地区演变的历史过程

Fig.3 Historic development phases of Southern Taihu

3.1.2  衔接城镇与太湖的聚落发展模式

在自身持续演进的同时,南太湖也与其所在的城乡体系紧密互动,其作为网络化组织的乡村空间,在更大尺度上构成了太湖平原城乡聚落体系的一部分。历史上的南太湖沿岸地区是城市和太湖之间的生态缓冲和水利调蓄空间,仅有村庄聚落分布。在水利设施建设使生态环境稳定后,人口开始逐步增长,并在原有村落体系的基础上孕育出乡镇。改革开放后,湖州市各级城镇快速发展,形成平行于太湖岸线的城镇密集带①,同时以旅游度假区等形式将城镇空间向滨湖地区延伸,城湖关系在传承中发生新的变化。

3.2  从整体到局部,关注乡村聚落的内在组织形式

3.2.1  “溇港-聚落”高度融合的空间体系

在太湖平原特有的地理环境和生产生活组织方式共同作用下,南太湖乡村地区体现出以溇港系统为支配性要素的独特人居空间组织模式。在这一带状区域内,自西向东可以识别出若干结构相似、位置并列的溇港人居单元。典型溇港人居单元北连太湖、南接横塘,包含骨干溇港、漾荡、次干溇港、毛细水系、农田和村庄等空间要素。各单元的尺度大致相似,与溇港汇排水半径和传统江南农业生产的尺度密切相关,框定其外边界的骨干溇港在东西方向间隔4~5km,骨干横塘在南北方向间隔3~4km,是入湖水系的主要通道(图4~图5)。不同溇港单元的形态具有拓扑相似性,单元空间要素的组合方式具有内在一致性:漾荡居于单元中部,通过次级水系与骨干溇港和太湖、横塘联通,利于调蓄水量;次干溇港沟通主要水系,在生产生活中发挥加密水网、导水排涝、灌溉供水的作用;毛细水系则是次干水系向乡村腹地的进一步延伸,与村庄保持着最紧密的关系,往往采用尽端形态,形成“水兜”;村庄主要依附于毛细水系和部分次干溇港布局,更加靠近农田腹地,而远离太湖和骨干溇港横塘选址,有效避开水患。

 图4 | 太湖环湖溇港圩田系统示意

Fig.4 Illustration of Lougang-Weitian system surrounding Taihu

资料来源:https://diyitui.com/content-1478716902. 61881790.html。

 图5 | 典型溇港人居单元的要素构成

Fig.5 Components of typical human settlement unit in Lougang system

显然,这一“溇港-聚落”高度融合的空间体系以解决人水矛盾为出发点,提供了尽可能条件均好的土地和人居资源,其价值凸显在溇港水系和人居聚落的组织关系上,要素的组合价值大于单体价值。

3.2.2  复合多样的人居单元功能内涵

在人地关系紧张的条件下,村庄规模和相邻村庄距离受到水网密度、人口容量和精耕细作模式②等因素共同影响,形成高密度、小规模、分散、均质的村庄格局,呈现生产、生活、生态空间高度融合的复合型空间关系。

这种复合型人居单元在相似的空间框架下具有高度包容性和灵活性,因此衍生出多样的功能内涵和丰富的文化景观。溇港水系既是灌溉水源、也是生产基地和交通运输线路,具有排水、调蓄、航运、灌溉、景观等综合功能;单元内部依地形和土质的不同,种植有多种作物,如高地种植不耐水的经济作物、蔬菜、桑树,洼地养殖鱼蟹,中间地种植水稻。精细化农业、水产养殖、纺织加工等南太湖传统产业通过对自然的改造和适应,得以与太湖生态系统和“溇港-聚落”人居单元长期和谐共处,使这一传统乡村地区可兼容农耕、蚕桑、渔业、纺织、商贸等多样业态而保持长久活力。

4

 空间魅力传承和复兴

基于上述理解,大尺度乡村地区的空间价值和特色突出体现在其整体空间结构和外部环境的发展关联、以及其自身各类空间要素的内在组织关系上。如何以空间资源为抓手协调文脉传承和发展动力的关系,使魅力彰显和地区复兴相互促进,是南太湖地区未来发展中需要思考的重要问题。笔者从区域、城乡、乡村带3个空间视角开展逐层审视。

4.1  提升魅力乡村地区的区域影响力

4.1.1  立足世界级城市群视野,探索大尺度乡村地区发展新定位

南太湖位于长三角核心地区,与荷兰兰斯塔德绿色核心区等地区类似,是世界级城市群中珍贵的乡土遗存,也是城市群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来源。在长三角城市群经济增长模式转型的今天,乡村空间日益凸显新经济时代的文化魅力。南太湖这类独特的大尺度乡村地区作为区域内弥足珍贵的生态田园空间、地域特色示范和乡愁寄托之地,更具条件成为区域向纵深发展的潜力增长节点。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应依托完整的乡村聚落景观和蕴含的江南水乡文化,以区域性魅力乡村地区、城乡生态融合发展示范带作为发展目标,与长三角建设世界级城市群的总体定位充分对接。特别是应彰显自身独特的滨湖区位价值、特色的“溇港-聚落”空间价值、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价值与优越的生态山水环境价值,发挥大尺度乡村地区作为长三角区域性开敞空间与特色功能地域的作用,为城市群健康发展和湖州城市整体空间品质提升提供支持,在生态环境、发展动力、空间特色、文化底蕴、社会活力等方面形成魅力乡村地区的典范(图6)。

 图6 | 南太湖特色村庄带的发展定位和实现路径

Fig.6 Development goal and paths for featured rural area in Southern Taihu

4.1.2  强化文化特色吸引力,引领乡村功能和空间发展新思路

在这样的目标导向下,南太湖区域影响力和吸引力应着重体现在输出生态品牌、乡土寄托和人文情怀等方面。因此其发展模式不能照搬太湖东北翼苏州、无锡的“城镇化+景区开发”模式和西翼宜兴的全面撤村恢复生态模式,需探索以延续“溇港-聚落”空间特色、重生态、传文脉、有活力的乡村复兴模式。

在空间上应加强村庄带全域统筹管理,兼顾建设用地和非建设用地的共同管控。保护由溇港横塘、湖漾湿地等水系统与农业空间共同形成的生态环境,保护水系、田园、村落构成的整体文化聚落与特色景观,作为承载南太湖溇港遗产价值和文脉传承的空间载体。

在功能上应引导这一传统农业地区培育以乡村为主题的休闲游憩职能,向长三角区域性特色农业基地和旅游度假目的地转型提升。促进稻米、蚕桑、湖羊、湖蟹等传统农业文化与现代农业绿色、有机、安全的理念融合,在长三角打响“南太湖”农产品知名度。鼓励符合滨湖地区绿色发展要求、体现水乡文化特色、内涵多样的产业类型,包括大旅游业、文化创意产业、健康养老产业等,作为下一阶段引领南太湖发展的替代性产业,提升湖州市在长三角区域的辐射能力。

4.2  确立新时期城乡协调的发展策略

4.2.1  发挥重塑城湖关系的空间纽带作用

以魅力乡村地区为目标,近300km2的南太湖乡村带需要在湖州市今后重塑“城湖关系”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改变作为城市边缘地区的现状,形成通湖连城的带状生态田园和休闲游憩空间。在村庄带滨湖、远湖地段资源特色不同的前提下,笔者提出“沿湖两带+通湖多轴”城湖空间结构(图7)。

 图7 | 重塑新型城湖空间关系

Fig.7 Reshaping the spatial relationship between Huzhou City and Taihu Lake

一是理顺沿湖功能。以弁山周边旅游度假区为中心向东西两侧延伸,形成临湖乡村发展带和腹地乡村发展带,强调“村沿湖”方向以生态休闲功能为主的带型组织模式。滨湖侧的乡村形成以文旅休闲产业为主的乡村发展带,远湖侧的乡村腹地则突出和城镇产业发展的互动,兼顾乡村现代产业服务提升和都市休闲游憩发展。

二是沟通城湖联系。在“城向湖”方向形成以城乡互动、城湖功能联系为主的多条通湖功能轴。打通城镇和太湖之间若干重要基础设施廊道,引导村庄带服务类设施有侧重地布局,形成联系城湖的通湖服务轴;同时依托骨干溇港水系和城镇间生态隔离带,开辟以生态田园空间保护为主的多条通湖生态轴,径向加强湖州城镇密集带与太湖的生态空间联系(图8)。

 图8 | 南太湖功能版块布局图(吴兴段)

Fig.8 Division of functional zones in Southern Taihu (Wuxing Section)

4.2.2  培育传统乡村地区活化新动力

以整体空间策略为基础,南太湖需要从和谐友好的传统城湖关系和复合多样的传统发展动力中汲取经验,重新建立与太湖生态文化系统良性互动的新型动力机制,避免重蹈近20年产业发展弱、小、散、差,重短时经济效益、轻地区长远利益的覆辙。

首先提出明确的二产准入清单和产业空间整理措施。坚决淘汰水泥灰粉、铝加工、印染等污染和落后产能,逐步整合分散的纺织、服装等产业向城镇产业平台和园区集聚,通过城镇化促进工业转型提升,实现基础设施、生产服务、环保监控和产品技术附加值的全面提高。对腾退出的产业空间提出针对性再利用和生态修复建议。

其次是通过多元产业融合和产业链延伸,促进传统乡村产业体系创新升级。鼓励农业特色化、精品化发展与商贸会展、休闲旅游、文化创意有机融合,适应长三角发展需求。从村庄特色、区位条件和发展潜力入手,培育滨湖文旅、生态休闲、特色农业、综合服务等乡村功能版块,提升空间本底与现代生产生活的复合度和兼容性,吸引游憩、就业、生活等多样人群回归乡村。

4.3  梳理文化特色鲜明的空间体系

4.3.1  存续生态文化基底,实施面、线空间管理

以太湖溇港为骨架、以面域农用地为基底的非建设用地是南太湖乡村地区的文化生态基调。在管控村庄建设这张“图”之前,首先要实施对面、线空间的系统性控制。

南太湖地区长期以来有精耕细作的农业传统,耕地划分细碎复杂③,农业业态多样,构成本地丰富多样的江南水乡农业生态景观,不宜开展大规模土地整理。因此,未来要依托更适合的“农业+”产业模式,以特色农业业态为基础,优化不同类型的乡村农业景观管理,形成震泽鱼蟹、稻蔬田园、山体果林等不同类型的景观基底,延续传统农业业态的土地细分方式和多样化种养殖类型。鼓励将休闲旅游和景观农业相结合,利用温室大棚、空置厂房、民房、多品类农作物开展大地景观设计,美化乡村面貌,使得农业的生产性、可持续性同审美性结合起来。

优化沿太湖、横塘、骨干溇港的线型景观整理。村庄组团建设均应退后太湖岸线200m以上,距离横塘和骨干溇港的退界也控制在50~100m不等。水系退界范围内引导作为重要的线性文化生态空间加以保护,包括保护水系沿线菜地桑田等传统农业景观特色,和溇港交汇处古桥、庙宇结合的传统水事祭祀场所(图9)。

 图9 | 沿水线性景观指引(上)和村庄风貌指引(下)

Fig.9 Guideline for linear landscape along river (above) and guideline for village-scape (below)

4.3.2  传承水乡文化景观,合理引导“溇港-聚落”空间关系优化

村庄建设管理是南太湖文化特色塑造的重点,必须基于传统“溇港-聚落”空间体系有序发展,延续长期稳定的南太湖水乡空间特征。管控村庄组团数量、规模和布局关系,既避免大规模迁村复耕和城市化开发,也避免村庄组团形态突变式膨胀。严格控制新增村庄建设用地,重点挖掘二产腾退存量用地的改造利用潜能。整治大体量工业厂房等不协调建设,引导乡村公共建筑青砖黛瓦、民居建筑粉墙黛瓦的整体风格,严格约束新增建设的高度和强度,确保整体江南水乡文化意向不受破坏。

优化溇港水系与村落空间的景观关系。村庄内一般有东西、南北两种走向的典型滨水空间。南北向水系多为次级溇港,导水、运输功能较强;东西向溇港多为支线,是本地居民传统取水、洗涤、泊船主要场所,生活性、亲水性更强。在村水关系优化和管控中,强化南北向水系两侧民居建筑山墙对水、错落有致、沿河树木成荫的空间特色,强化东西向水系临岸民居建筑檐墙联排、界面平整连续、临水开路、两岸河埠错落的空间特色(图9)。

4.3.3  展示全域文化魅力,构建自然人文交织的景观游赏系统

大尺度乡村地区的文化特色以其整体性为主要特征,文化魅力的有效呈现既应覆盖其广域的空间规模和多样特色,又应符合人的游赏习惯并突出亮点。

规划将自然、历史、人文等多种特色节点勾连成网,形成连续性、串珠式、有侧重的景观游赏空间体系。在全域层面建立联系滨水、沿山、通湖、环漾、联漾一级绿道网。在此基础上,结合特色资源,加密乡村二级绿道网,以串村、环野、沿溇港、连古桥为基本原则。重点改善溇港沿线缺乏展示空间、道路系统建设和古桥古道保护冲突的现象,发挥水网地区历史性节点空间新的价值(图10~图11)。

 图10 | 景观游赏系统与人文空间要素的关系(吴兴段)

Fig.10 Relationship between sightseeing system and humanistic spatial elements (Wuxing Section)

 图11 | 景观游赏系统与人文空间要素(河街、古桥、圩田、原有道路)的集中模式图示例

Fig.11 Concentrated pattern of sightseeing system and humanistic spatial elements (river lane, ancient bridge, “weitian” farmland, and existing road)

5

 空间布局统筹和管理

乡村地区的发展思路需要通过有效的管控工具落位实施。南太湖特色村庄带的规划管理需要适应该地区稳态均衡的空间管控目标,和多部门、多主体、多种社会力量共治的特点,探索行之有效的管控新方式。

5.1  刚弹结合、分类指导的空间建设落地导则

5.1.1  创新乡村地区建设管控的政策工具

南太湖的本底特色是生态友好、网络均质、多样复合和渐进发展的,其未来发展不应出现大比例用地迁并,更不适用以“中心村、一般村、特色村”为代表的常规村庄体系规划语汇。同时,南太湖地处长三角的区位优势和本地传统多样产业的生命力使这里并未呈现显著衰落,约1/3的村庄呈现人口净流入。未来伴随文旅产业的培育,地区活力有望进一步提升。今后建设管控的重点应侧重对每个村庄的比较优势加以深入了解,突出“一村一品”特色化发展思路,引导新的发展动力和项目嵌入传统特色空间框架之中。因此,南太湖的乡村用地管控中,不做自上而下的用地规模、人口规模预测,更不设置集中的城镇化引导区,而是以针对不同类型的村庄,通过业态功能、发展容量、设施配置、特色与风貌、社会管理五类引导,创新建设管理方法,为不同村庄发展提供差异化的空间抓手和特色增长点(表1)。

 表1 | 依据A/B/C类分区的建设管理方法

Tab.1 Management method for construction based on A/B/C land classification

5.1.2  以“底线控制+发展引导”的思路开展建设管控

规划通过“底线控制+发展引导”的用地布局统筹方式对接建设实施,既有效贯彻全域生态保护和文化传承的刚性要求,又预留有村庄个体发展、特色培育的弹性空间。

底线控制指划定生态保育区(A类地区),明确建设用地实施“零增量”或“减量”控制的禁建管控空间。A类地区依据生态安全保育、溇港遗产和文化景观保护要求而划定,未来禁止新增城乡建设活动,不再新颁发乡村建设许可证。

发展引导指基于各行政村发展条件和潜力,在符合存量用地盘活条件下,布局1~2处允许适度新增、为未来村庄发展提供差异化特色增长点的引导发展区(B类地区)。依托各村自然人文资源、区位优势、现状基础,将B类地区进一步细分为历史人文保育区(B1)、休闲游憩服务区(B2)、综合服务提升区(B3)、三产融合示范区(B4)4个中类,重点提出“建什么”和“如何建”的管控要求,应对南太湖多样化发展需要和项目落地诉求,形成带动周边乡村地区发展的动力引擎。

对于其他发展趋势尚不明朗的区域,作为“弹性保留”的空间(C类地区),维持总体稳定、弹性变化、总量控制的发展状态。尊重村庄带内原有空间肌理,为后续潜在发展机遇留有余地(表1,图12)。

 图12 | 南太湖村庄带分类建设管控(吴兴段)

Fig.12 Classified construction control for rural area in Southern Taihu (Wuxing Section)

5.2  统筹条块、指导行动的空间管理实施机制

大尺度乡村地区大多跨越一个以上城市行政边界,在其内部的空间管理实施工作中涉及多个层级的管理主体和与非建设用地范围内建设行为相关的若干管理部门。南太湖涉及7个直接管理主体,其中街镇型主体4个,开发区型主体3个,而与保护开发相关的市直部门多达14个。需要统筹条块,分层次、有重点地推进规划传导。

5.2.1  以行动指南和规划导则实现规划落地

针对大尺度乡村地区内部条块划分的管理特征,规划提出“分区、分类”发展指引的方式,兼顾主管部门和管理实施主体事权。将位置相近、功能关联的若干村庄划定管理区块,编制规划导则,对街镇行政主体提出业态、风貌、建设用地、公共设施、基础设施的统筹和管控要求,对市直部门提出与事权相对应的政策建议和实施行动计划,对行政村明确村庄发展定位和近期实施项目库,将村庄带整体发展目标落到实处。

此外,规划在常规成果形式基础上进一步创新,编绘图文并茂的《行动指南》专册,凝练地区发展共识和面向市直部门、行政主体和行政村的规划管理要点,形成更为直观的公众宣传读本(图13)。

 图13 | 面向不同管理主体的规划行动指南

Fig.13 Planning guidelines oriented to various management main bodies

5.2.2  以样板村庄延展规划效力

大尺度乡村地区的管理体系千条万缕,规划效力需要逐层深化得以延展,最终落脚于基层村庄,服务于因村而异的发展诉求和管理需求。规划在行政村层面以样板示范为工作抓手,通过与地方规划设计团队的合作,在村庄带中共选取4个现实条件和发展潜力具有代表性的典型村庄,开展村庄规划示范,展示如何利用本次南太湖特色村庄带规划成果,将地区整体发展目标、要求和建议落地,以指导村庄内部资源保护利用、文脉特色彰显和综合发展。通过这一过程为其他村庄的规划和建设提供规划样板,也使当地技术力量深入了解村庄带整体规划意图,利于今后对各个村庄的长期跟踪服务(图14~图15)。

 图14 | A/B/C空间管控方式在样板村庄中的落位示范

Fig.14 Examples of how A/B/C development control method being implemented in individual village’s development

 图15 | 在样板村庄规划中对“村宅-桑园”特色空间提出的具体指引

Fig.15 Planning guidance to the featured space where traditional houses are surrounded by mulberry field in example village

6

 结语

南太湖特色村庄带是大尺度乡村地区的典型案例之一,其价值内涵和面临困境既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又具有长三角区域和发展阶段的突出特征。本次规划实践的提出,是湖州市以文脉为本,重视自上而下引领大尺度乡村地区特色传承和可持续发展的可贵探索,在长三角城市群协调新型城乡关系的进程中具有重要先行示范意义。

在本次实践中,笔者希望初步构建一套适于把握大尺度乡村地区特点、引导乡村空间有效管理、促进文脉传承和活力复兴相互容蓄的空间规划方法。具体包括:通过辨识大尺度乡村地区的内外部空间关系理解其空间内涵,提出符合其文脉价值和特色的发展定位、动力机制和空间框架,制定面向各部门和管理主体、覆盖全域的空间统筹管控对策等,从而提升大尺度乡村地区的社会、经济、文化、生态综合价值和影响力。

乡村地区的多样性、复杂性问题难以仅依靠规划空间技术手段解决,但有效的空间对策可以搭建保护和发展相互协调、政府和市场相互沟通的基本平台,奠定大尺度乡村地区文脉传承和可持续发展的空间基础。空间对策之外,如何在南太湖特色村庄带使各类规划措施和政策更加有效地向下传导、落地,仍是需要多方共同关注和努力的重要课题。

同时,由于地区差异性,位于不同地理、文化单元的大尺度乡村地区,其文脉特色和发展困境各不相同。针对大尺度乡村地区的规划方法体系有待今后更多业内同行不断深入探索和交流。

(本文基于《湖州市南太湖特色村庄带发展规划》完成。感谢湖州市规划局、湖州市设计研究院以及张兵、鞠德东、胡敏、王宏杰、林永新对本项目的大力支持和共同探讨,感谢项目团队通力协作和王现石对本文配图的贡献。)


注释

①   该城镇密集带内自西向东主要包含夹浦、长兴、湖州、织里、南浔等城镇。

② 《沈氏农书》中提出“户均十亩”的生产单元概念,是对明清时期江南耕作规模的大致估算。

③   根据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2009年的数据,我国人均耕地面积1.52亩。而南太湖村庄带内单个村庄平均人口密度为816人/km2,人均耕地面积约0.95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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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Academy of Urban Planning and Research. Understanding Sustainable Urban Development: Ideas and Practices[M]. Beijing: China Architecture & Building Press,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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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红波,张小林. 国外乡村聚落地理研究进展及近今趋势[J]. 人文地理,2012,27(4):10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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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邵甬,胡力骏,赵洁.区域视角下历史文化资源整体保护与利用研究——以皖南地区为例[J].学刊,2016(3):98-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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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 Lin, Wei Xiao. Technical Approaches in Spatial Improvement in Large-Scale Rural Area: An Example of the Pearl River Delta Region[C]//Urban Planning Society of China. New Normal:Inheritance and Change:Proceedings of Annual National Planning Conference 2015,Beijing:China Architecture & Building Press,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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